對於這種情況嚴正倒是非常地樂見其成,與所有高層指揮官一樣,嚴正偏愛一切的高新科技,此君像是在一夜之間忽然發現了陸臻與眾不同的價值,躊躇滿志地打算演習之後要抽調整個基地的技術力量來全力打造陸臻。對此,夏明朗頗有危機意識地刺探了一句:這麼整他,好像少校也快不夠了吧。
嚴大人聽出話中的醋味,穩重地一笑:「明朗,革命只有分工不同嘛。」
夏明朗啊夏明朗,獨孤求敗是很寂寞的,群雄逐鹿多好玩兒啊!
等到了正式演習開始的時候,夏明朗萬般無奈地還是給陸臻配了車,陸臻一人搞不定那麼多儀器,一定要有助手,而他的助手沒能力隨著他三天兩百公里的轉戰。由於戰車的攻擊目標要比單兵小組大得多,夏明朗抽出方進帶了一個四人小組專門負責保護,而且還配了兩個暗卡的狙擊手,平時完全不露面,只在暗中跟隨保護。徐知著就是這暗卡之一,讓陸臻的私心很不滿,其實比起這種躲在暗處保護人的工作,他更希望徐知著能有個更光彩更閃耀的任務,反正無論是基於什麼心理,他都希望能讓夏明朗看到他的好,看到徐知著是多麼的出色優秀又有本事。
不過徐知著本人對此倒沒什麼異議,反倒是笑眯眯地安慰他:「別拿演習不當任務哎,俺就剩下這塊主戰場了,還不得做到最好?」
演習的戰況比想象中更激烈,就像是多年的積怨總爆發,老紅軍打得非常頑強幾乎是寸土必爭,而陸臻負責的干擾與反干擾小組更是眾矢之的,他們差不多要一刻不停地變換著位置,才能保證不會被驀然而至的火炮所擊中,而三天後,戰況進入了犬牙交錯的狀態,再沒有什麼前方,也無所謂後方。
紅軍拉了幾乎半個步戰連去抄陸臻的底,在坦克車的炮聲轟轟中,小侯爺拼命抵擋,陸臻也只保住了一半的儀器逃走。車子已經被標戰損,助手掛了一個,當陣地對攻開始,資訊中隊的那些書生型的技術人員們只有被人按在地面上不要抬頭的份。夏明朗接到訊息趕過來支援,雖然全殲了來敵,可是戰損比一塌糊塗。
儀器折損過重,此消彼長,對方的電磁干擾和電磁偵察的能力馬上有了長足進步,紅方拿出了本土作戰上的地形和人力優勢血戰到底,甚至不惜整癱所有的電磁通訊與藍方打遭遇戰。靈活機動本來就是藍軍賴以為生的法寶,陸臻拼命跳頻,可通訊仍然斷得厲害,時時被阻截,時時被追蹤,雙方陷入膠著的苦戰狀態。
夏明朗與陸臻相對無言,像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說實話,還真是藍軍的剋星,他們死不起。
夏明朗離開不久,陸臻再一次被包圍。這次紅方打得非常聰明,首先利用陸臻他們與狙擊手的通訊聯絡鎖定了狙擊手位置,定點清除,陸臻就聽到肖準驚叫了一聲,便再無聲息,而徐知著最後給了他一句:電磁靜默!
像這樣的隊伍失掉了狙擊手就好像螃蟹丟了他的兩個螯,方小侯就算是殺天的人物這回也不敢想著反攻了,一門心思只是突圍,護著陸臻且戰且退,陸臻來的時候帶了三個助手,一個陣亡,一個在撤退中掉了隊,只剩下一個圓臉圓眼睛的名叫馮啟泰的傢伙居然跟到了最後。
此人在第一枚火炮落下的時候嚇得眼淚長流,把小侯爺氣得差點沒自清門戶,陸臻原來看他那塊頭還覺得這小子體能應該不錯,又是積極主動要求進步的模樣,萬萬沒想竟會如此丟人,還想著回去之後一定都不拿正眼瞧他,沒想就他這哭天抹淚的,居然揹著幾十公斤的儀器隨他奪命狂奔,而且在幹活的時候也沒出過大錯。陸臻痛心疾首地追討自己,眼皮子忒淺了,太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了,太沒有發現人才的眼光了,這真人,他就是不露相的啊。
「阿泰啊!」陸臻在隱蔽的間隙裡摸他的頭,「只要你能撐到底,我就讓隊長批你進行動隊。」
「真的啊!!」馮啟泰臉上淚痕未盡,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方進在背後聽著了,搖了搖頭,又撇撇嘴。
陸臻本以為徐知著已經陣亡了,可是沒想到,在進入下一個隱蔽點之前,他們又得到了狙擊保護,方進頓時心中大定,可是等到陸臻試圖聯絡徐知著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關機了,也不知道是通訊器出了問題,還是仍然在電磁靜默中。
干擾,反干擾,追蹤,反追蹤……
被伏擊,遭遇戰,隱蔽,退走……
接下來的戰爭進入白熱化,由於大功率的儀器全部戰損,陸臻一行人在整個戰區裡繞圈子,在追蹤對方的指揮樞紐,在跳頻的間隙中迅速的傳遞出短促的命令。然而每一次遭遇險情,冷靜而犀利的狙擊子彈都會提前從不可思議的地方射出來,一槍一命,令敵方膽顫,令己方心安。
這就是方進所謂的長槍一劃,800米無人區,一個狙擊手的霸氣。
於是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陸臻發現自己有奇蹟般的鎮定,反正任何時刻他們身後還有徐知著,還有他的槍,便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他忽然想到那個夏夜裡夏明朗說的話:別把他當成你的一朵花,要相信你的朋友。
小花,陸臻有些泛酸又無盡喜悅地想,你現在已經開得這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