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又是等待……
陸臻發現其實整個演習就是80%的等待和20%的激戰,沒有中間狀態,這是一個全或無的模式,動如脫兔,靜若處子。
夏明朗似乎已經很習慣這種生活,他怡然自得地伏在一叢淺草中,一動不動幾個小時。陸臻漸漸覺得背後有芒針在扎,他很不舒服,但是不敢動。
夏明朗像是有所感應,轉過頭來向他笑一下,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足夠讓陸臻看清那張濃墨重彩的臉上嘴角彎起的弧度,陸臻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書上說,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必要條件有:
1、人質必須有真正感到綁匪(加害者)威脅到自己的存活。
2、在遭挾持過程中,人質必須體認出綁匪(加害者)略施小惠的舉動。
3、除了綁匪的單一看法之外,人質必須與所有其他觀點隔離(通常得不到外界的訊息)。
4、人質必須相信,要脫逃是不可能的。
陸臻自己盤算了一下,覺得他還是蠻符合的。
風聲沙沙過耳,戰火還未波及,這片山谷很寧靜,只有枝葉相碰撞的輕響。
陸臻的視線一圈一圈由近到遠地巡視著身前的環境,忽然一團黑黃相間的斑斕長物破開了他的視野,陸臻頓時全身僵硬。
「別動,別動……」夏明朗顯然也發現了。
來敵有一個碩大的黑色的頭,鮮豔的黃棕色菱形斑覆蓋全身,它顯然也對陸臻的存在很吃驚,驕傲地昂著頭,吻端微微往上翹起,尾尖上長著一枚尖長的鱗片。
陸臻不自覺嚥了一口唾沫,喉嚨口發乾,心跳超速。
「你怕蛇?」夏明朗發現了他的緊張。
「有一點。」陸臻輕聲道,一條成年的尖吻蝮近在咫尺,是個人都會覺得緊張。
「哦。」夏明朗忽然揚手,一道暗色的流光激射出去,陸臻定睛再看時,一枚小小的菱形銳刀把蛇頭牢牢地釘在了地上。尖吻蝮劇烈地扭動著身子,陸臻往側邊讓,躲開它粗壯的尾巴,看著它一圈圈把自己盤起來,盤絞,最終脫力地散開。
夏明朗抽動手心裡的魚線,飛刀串著蛇頭被緩緩收了回去。
「哦,這是國家二級瀕危保護動物。」陸臻舔了舔乾澀的唇。
「呃?」夏明朗手上一頓,苦笑道:「那怎麼辦?你不會舉報我吧?」
「我考慮一下。」陸臻說得很認真。
「唉,蛇死不能復生,別浪費。」夏明朗把蛇頭斬斷順勢剝皮。
陸臻用餘光看他動作,忍不住提醒:「你得把它扔遠點,蛇是低等爬行類,神經中樞分佈全身,你砍了它的頭,它也照樣能咬你。」
夏明朗用匕首尖挑著蛇皮把斷首撥遠,笑道:「謝謝啊。」
陸臻終於鬆了一口氣,看著那團花斑黃的東西咕噥:「這蛇和眼鏡王蛇一家的,也是神經毒性,被它咬上一口我們就得交待了。」
「我們一般叫它白花蛇,不太常見,你算是運氣好。」
「運氣好……」陸臻望天,「這是蘄蛇,也算是很名貴的東西,柳宗元的《捕蛇者說》寫的就是它,黑質白章。觸草木,盡死。以齧人,無所御者。」
「你對這東西倒是很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