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麒麟正傳 宇宙的塵埃 第1頁,共2頁

夏明朗以前沒遇上過陸臻這號文人,一時間讓他搞得有些狼狽。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類似的事兒自己當年也不是沒幹過,看不上哪個教官就跟他對著來,讓跑50公里非得跑60,只是陸臻的行為比別人更徹底。

這算是知識分子的劣根性麼?

夏明朗有些感慨,他們文化人萬事都喜歡劃出個道道來,理論先行。你合不上他的理,他就要硬生生搞出一整套來跟你對著幹,好像天下的道理能由他說出口,他就真的懂了。

其實,還早著呢!你懂的只是道理,那些道理,腦子裡知道應該不應該,但你並沒有真正感受過,所以你不會明白,這世上沒那麼多對與錯的道理,沒有那麼分明的應不應該,很多時候,我們有的只是不得不為與……犧牲。

好在這小子雖然熱愛空談但從不誤國。

夏明朗看著陸臻笑的很寬容,他伸手拍了拍陸臻的頭盔……小子,很希望能有機會帶著你真正去理解。

陸臻不明白夏明朗在笑什麼,他只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他看著山谷深處驚恐地防禦著遠方不明方向敵人的紅方部隊,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覺得悲哀,越是贏得輕鬆卻覺得急躁和心疼,那絕不是一種會令人愉悅的感受。

即使是勝利。

「我們要怎樣才能贏?」陸臻看著夏明朗,很認真地問。

夏明朗聽到他在說我們,但同時他明白陸臻不是在指藍軍。

「你說呢?」夏明朗回答,卻仍然是個問句。

「最根本的永遠是國力,足夠強大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不過現在還差很遠。那麼當前最好的防禦是利用海空的力量禦敵於國門之外,可惜就連這個也做不到,所以只能依靠縱深來拖住敵人。但是像這樣被動挨打,永遠都不會贏,伊拉克是最好的例子。」陸臻的目光很銳,初升的朝陽映在他的眼睛裡,瞳孔被染成了金色。

「我們不會贏,但是,也不會輸。」夏明朗的聲音低沉:「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空軍和海軍如此發達的今天,陸軍仍然是最重要的軍種?」

陸臻迅速地陷入思考。

「因為只有陸軍才能真正控制一塊土地。」夏明朗指著山谷的方向:「他們不會贏,但也不會輸。戰爭到最後,還是人的較量,飛機和導彈可以把一切都毀滅,但是毀滅本身沒有意義,控制,重建,才是有意義的佔領。藍軍也有自己的致命缺陷,他們人員不足,而且越是高科技的東西越是脆弱,成本和消耗也越大。最好的防禦,永遠都不是戰爭,而是威懾。」

「另外,別把紅軍想這麼弱,」夏明朗拿過地圖指給他看,「昨天那次炮火覆蓋之後,他們的回擊打散了我們不少火炮陣地,反應速度非常快,老紅軍也在進步,要給自己一點信心。」

夏明朗微笑著靠近,最後幾個字,挾著呼吸的熱力直接鑽到陸臻耳朵裡,陸臻有些彆扭地偏開頭,正看到夏明朗挑眉而笑。

陸臻瞬間覺得無措,一路到此,他用驕傲支撐自己,刻意地將自己與夏明朗劃出界限,以維持彼此之間的平等地位,可是現在夏明朗拉著他站到自己身邊回頭看,不過是換了個立場,角度與視野完全不同,心境與結論也徹底地起了變化。

陸臻有些無奈地發現他越來越能夠理解夏明朗,他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切的恐懼與失誤都源於無知,去理解、去感受……然後再判斷。

陸臻有些猶豫:我錯了嗎?

所以,應該要原諒他嗎?原諒他的無禮與傲慢?

或者,我有資格說原諒什麼,或者不原諒什麼嗎?

夏明朗忽然偏過頭,神色凝重,陸臻知道是指揮部又有新動作,半晌,他看到夏明朗笑得挑釁而誘惑,那雙眼睛在晨曦中閃閃發亮,像是懷著神秘寶藏的探險者。

「想跟我去打一架嗎?」他在問。

「哦!當然。」

陸臻握緊了手中的槍,滿懷期待。

方進組發現了一個油料補充點,不過有將近半個連的火力在守環形陣地,他估摸著自己吃不下去,所以呼叫支援。

「那他們怎麼辦?」陸臻指著山凹裡的紅軍問夏明朗。

「沒問題,要是你守在這兒,一時半會你也捨不得動彈。」夏明朗又一次把地圖扔給陸臻,「帶路吧。」

油料點的位置離得較遠,已經進入平原草場,直線距離接近40多公里,而且直線上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山谷,陸臻還在猶豫路線,夏明朗在地圖上劃了一下:「這邊,走公路。」

「為什麼?」陸臻不解。

走公路容易被發現,而且路也繞得遠。

夏明朗眨一下眼:「為了搭順風車。」

運氣好的時候,就是擋也擋不住,原本只是想要截一輛後勤上的車來跑跑腿,沒想到一騎紅塵過來的居然是輛軍用吉普,陸臻從望遠鏡裡看到有槓有星,夏明朗卸下裝備:「隱蔽,幫我警戒。」

陸臻又從地上割了一把新草下來插在頭上,免得讓人認出來,昨晚上用的草已經打蔫兒了。

陸臻在高處火力封鎖,夏明朗伏在路邊灌木叢裡等著,車子開到身前時他凌空躍了出去,一橫肘打翻了旁邊的副駕駛,卡住駕駛員的脖子沉聲道:「停車。」

被他制住的是個少尉,繃著臉掙了幾下,猛然橫打方向盤,夏明朗無奈,只能伸一腳出去猛踩剎車,少尉得到空子抓起夏明朗的手臂剛想甩人,陸臻一槍將他頭上打出了紅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