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夏明朗詫異,還真有敬酒不吃要吃罰酒的?
「報告!」徐知著忽然大叫。
「別報告了!」夏明朗笑得詭譎,他親切的拍拍徐知著的臉頰說:「我認識你,國關的高材生啊!怎麼?我懂了,這麼點高度不夠看是吧?」
徐知著倒抽一口冷氣,不敢反駁。
夏明朗一手攬了一人的肩膀:「師傅,再給我加三米。」
直升機機頭一昂,斜斜地飛了一個角度,螺旋槳帶出的氣流把水面攪得像沸騰了一般,水花四濺。夏明朗感慨似的嘆了口氣:「多美好的景色啊……便宜你們了。」說著,一腳一個,把這兩人筆直地踢出了機艙。
「你小子,就不怕那倆小子嗆死了,把你告上軍法處。」一直沉默不語的駕駛員同志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有我在……還能淹死他們兩個?」夏明朗活動了一下脖子,拉一下筋,縱身一躍,用一種教科書般的標準姿勢入了水。
陸臻入水時還是有些被砸到了,腦子裡暈乎乎的一路狂飈,沿著直線游上了岸,清空耳朵裡的水,站了一會才發現不對勁,徐知著是剛剛學會的游泳,像這樣從十幾米的高處跳下去,角度稍有差池,入水時直接就會被拍暈。
陸臻伸長了脖子在岸上左右看,後面陸續有學員游上岸來,可就是怎麼著都找不到徐知著,陸臻越想越怕,索性卸了裝備脫掉作訓服一個猛子又扎回了水裡。全器械武裝在身陸臻當然也能遊,可是到了救人的時候自然越快越好。
此時此刻,夏明朗正拎了兩團人形在水裡掙扎。
作繭自縛了,夏明朗苦笑,這兩人,一個還能有點神志自己劃劃水,徐知著直接被拍暈,夏明朗是潛下去才把他撈起來的。看來拔苗助長的心理真是要不得啊,夏明朗一手架住一個,只能用腳划著水,緩慢前進。
陸臻全速向前,翻滾的白浪在他身後留下一條線,夏明朗看著他遠遠地過來,手臂有力地划著水,激起浪花四濺,腦子裡不由然地就印出了四個字:浪裡白條。像魚兒一般靈活,陸臻在夏明朗面前轉身,自然而然地把徐知著接過去抱到胸前。陸臻救人的泳姿非常標準,仰泳,手臂從徐知著的腋下穿過去,手掌墊到他下顎上,保證不會嗆水。
夏明朗看著陸臻的兩條長腿在水下有力地划動,平靜的水流被剪下開,產生前進的動力,終於,第一次地,他對這具身體有了一點信心。
全速地遊往,又帶了一個人游回,陸臻筋疲力盡地趴在岸上喘氣,其實游到一半的時候徐知著已經醒過來了,但是胸口悶痛,使不上勁,現在看到陸臻累得癱成一團,心裡更覺得過意不去。
夏明朗把人拎上岸,甩了甩頭上的水站到陸臻跟前:「擅自脫掉器械,扣三分。」
徐知著驚得目瞪口呆,跳起來吼:「你怎麼能這樣?」
夏明朗上前一步逼住他:「我怎麼了?」
徐知著喉頭滾了滾,嘶聲道:「他,他這是為了救我。」
「哦。」夏明朗挑眉氣定神閒地看著他:「你需要他救嗎?」
徐知著一時哽住,愣愣地看進夏明朗的眼底,平靜無波的純黑色眸子,像一口深潭那樣,沒有一點光彩,於是看不出一點情緒。
陸臻趴在地上拉徐知著的褲腿:「算了,沒意義。」
徐知著低頭看過去,陸臻剛好仰起了臉,笑容淡淡暖暖。
夏明朗冷眼旁觀,他在等待徐知著的選擇,這是最省心的一個學員,從不做無謂的反抗,全力以赴,成績卓著。可能就是像嚴正所說的,正是因為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反而更擔心,他太圓了,光溜溜的像一個蛋,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
徐知著嚥了一口唾沫,慢慢抬起頭:「我需要,教官,沒他我就死了,所以您扣我分吧。」
「好,技術動作完成不過關,扣五分。」夏明朗敲敲腦袋:「我記下了。」
「那他呢?」徐知著追問。
「你扣分,不是他不扣分的理由。」夏明朗笑道。
「你……」徐知著漲紅了臉。
陸臻從地上爬起來,擋在徐知著與夏明朗之間:「行了,兄弟我心領了,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計較。」
「他這也……是我連累你了。」徐知著沮喪之極。
「什麼連累不連累,不就是那幾分嘛,被扣分我就不救你了?咱們做咱們應該做的事,管他孃的。」陸臻正對著徐知著說話,聲音卻特別大。
夏明朗轉身往路邊走,方進已經開了車追到,正停在路邊等著,他知道陸臻最後那句話一定咬牙切齒,說完之後絕對會再拋半個眼風過來瞪他。所以夏明朗撐死了就是不回頭,任憑那道灼熱的目光把自己的後背燒穿一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