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林跑到莫子涵身旁,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嘿嘿笑道,「今天起來晚了,跟劉晨剛跑進教室,就又跑出來了!」
秦小悠就在旁邊咯咯笑道,「劉東林這一著急,說話也利索了。」
劉東林頓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劉晨亦是從後方趕了過來。
四人一道走向體育場,他們腳程快一些,用了大概十五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
班長梅思竹和體育委員李涼正在組織同學們站隊,陳可洋的紅色轎車已經停在了路邊,估計人也就在不遠處。
莫子涵這一小批走路來的學生,是到得最晚的,自然也飽受鄙視。
梅思竹見莫子涵和劉東林一道過來,並且還說說笑笑的,臉上就有些難看起來。
她抿唇看向莫子涵,冷冷的道,「莫子涵,你知不知道全班同學都在等你們。」
秦小悠聞言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梅思竹你什麼意思!全校同學都在外面排隊呢,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就因為你們幾個遲到,全班同學都在這曬了好一會了。」梅思竹聲音嚴厲的說道。
秦小悠氣得小臉發紅,「誰遲到了!你表是不是有毛病啊!」
「秦小悠!」梅思竹瞪著她嚴厲的喝了一句,「我是班長!你憑什麼跟我爭辯不休!」
「班長就能以權壓人了?給你一個班長都能耀武揚威,若是今後有機會做了官,豈不是要草菅人命了?」莫子涵悠悠的說著,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你們幾個給我出列站著,誰讓你們回隊伍裡的!」梅思竹怒氣勃發,聲嘶力竭的吼了一句。她最討厭莫子涵用這樣的口吻的跟她說話,她憑什麼?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氣!
這讓劉東林和劉晨都嚇了一跳,後者也皺緊眉頭,「梅思竹,你要幹什麼?」
全班同學也都呆愣愣的看著梅思竹,又看了看莫子涵。不止是八班的學生,就是周圍幾個距離比較近的班級,也被這吼聲給震得驚看過來。
梅思竹渾身發抖站在原地。
莫子涵挑唇一笑,這梅思竹到底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經過兩日來的壓抑,對宋春事件的恐懼,對莫子涵的憤恨,只怕是終於忍不住了,潛意識的藉機發洩。
陳可洋本來在遠處跟其他班級老師聊天,此刻皺著眉頭快步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梅思竹?」他走到隊伍前方,皺眉看著有些崩潰的梅思竹。
後者聲音發顫的冷聲說,「莫子涵,我叫你們出來站著,你沒有聽見是不是!」
「梅思竹!」陳可洋嚴厲的喝了一句,梅思竹這才慢慢轉過頭去,「陳老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周圍幾個班級都寂靜無聲的望著這邊,陳可洋眉頭緊鎖。
秦小悠剋制不住的開口諷刺道,「我們剛到,梅思竹就說我們遲到,說全班同學在這站著都是因為我們遲到!陳老師,您說二十分鐘時間,我們用了十五分鐘就到了,梅思竹不是純心找茬嗎!」
陳可洋聞言看了梅思竹一眼,心知許是近段時間的事情讓她有些壓抑過度了,而梅思竹跟莫子涵的過節他也有所耳聞,只怕是針對莫子涵的。
「梅思竹,你先回隊伍。李涼,我不是讓你整頓同學站隊嗎?」陳可洋淡聲說道。
李涼麵色尷尬的站了出來,「班長說交給她管,我就交給她了。」
陳可洋挑了挑眉,「原來咱們班級裡,班長說的話比班主任還有權威。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李涼知道陳可洋脾氣不好,更是出了名的毒舌,當即趕忙走出佇列,「陳老師,是我不好。」
陳可洋冷哼一聲,「梅思竹歸隊,老師知道你這段時間因為宋春的事情情緒不穩,班長就先由……」
他看了莫子涵一眼,又看向秦小悠,「班長職務就先由秦小悠代管。」
「陳老師……」梅思竹倏然瞪大眼眸。
陳可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本尋思由莫子涵代管,但是怕有人不服多生事端,畢竟前段時間莫子涵考了全班第一,同學們私底下都傳是自己給了她答案,現在再明顯偏袒她確實不好。
不過讓秦小悠當班長,同學們誰又看不出陳可洋是在偏袒莫子涵二人?
「莫子涵,今天你報的專案最多,要好好發揮,能者多勞嘛,儘量為班級爭奪榮譽!」陳可洋露出一絲笑容。
莫子涵點了點頭。
噗嗤!幾名學生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看著莫子涵的小身子板,心想她還敢大言不慚要為八班爭奪榮譽?別自己出個好歹就不錯了!
隨後時間差不多了,班級一個接著一個走進會場,先是按照規矩走了一圈佇列,隨即各自回到相應的場地坐好。
莫子涵和秦小悠坐在人群中央,不時聽到有人竊竊私語嘲笑她要參賽一事。
李涼更是將莫子涵報的全部專案傳了出來,惹得學生們更是嘲笑不已。即便是班級裡的運動健將,又有誰敢報這樣多的專案?
今天的天氣有些熱,到了九點以後,已經是烈日灼灼。
莫子涵壓低了帽簷,身旁的秦小悠已經額角冒汗,不停用手扇著風,「子涵,那麼多專案行不行啊,時間上能錯的開嗎?」
「肯定是會錯開時間。」莫子涵輕輕一笑,李涼為她報的專案,本就是想看她出醜,又怎麼會讓她因為時間問題無法參賽呢。
隨後,李涼就給眾位參賽的同學發了號碼牌和曲別針,讓他們自己把號碼牌掛在胸前。
莫子涵就穿著運動服,並沒有像其他同學似的脫掉外衣,將號碼牌掛在背心上。實在是她這小胳膊小腿,都沒臉往外露。
「女子200米,莫子涵、王雯,該你們上場了!」在廣播裡報出女子兩百米跑後,李涼高聲叫道。
莫子涵站起身來,活動手腳,眼角正好瞥到下方空地的鐵欄上,拴著的一條狼犬。
她頓了頓身影,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眾目睽睽之下,莫子涵走下梯形觀眾席,緩步來到這狼犬身旁。
陳可洋本來在與人交談,此刻卻是注意到了莫子涵的舉動。
這狗被緊拴在鐵欄杆上,本來懶洋洋的趴在那裡,見有人朝它走來,頓時四肢著地,兇惡的瞪著莫子涵,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陳可洋大驚,「莫子涵!回來!」
莫子涵卻是背對著他,口中發出幾道低沉的聲音,卻見那凶神惡煞的狼犬,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是警惕的看著她。
莫子涵口中聲音不停,腳步緩緩靠近了狼犬,她蹲下身子,眼前藍光一閃,系統程式開啟,藍色螢幕就立於眼前。
莫子涵一手撫摸著狼犬,點選第一排亮起的‘狗’圖示。
機械化的聲音頓時響在耳畔:
「正在提取全部dna。」
「分析中。」
「分離dna有效序列。」
「複製中。」
「模仿中。」
「提取結束。」
「模擬結束。」
「正在修改宿主dna。」
(模糊中)
「修改完畢」
待感覺自身的虛無感散去,莫子涵睜開眼眸,頓時感覺到了自己周身的變化。
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耳朵變得十分靈敏,嗅覺亦是變得十分敏銳,感覺身體內富有無窮的爆發力。
「系統提示,由於您的磁場能量有限,模擬時長不能超過180秒鐘。」
莫子涵挑了挑眉,上次是120秒,看來經過吸收能量,系統時間也相對增強了一些。
這樣想著,在陳可洋過來之前,莫子涵已經快步走向比賽地點。
陳可洋驚愕的看著那條趴在地面老老實實的狼犬,剛才管理員還特地警告過他,讓學生不要去逗弄這隻惡狗,說是因為這狗兇悍得很,會咬人的。
而此刻看來,這狗明顯溫順異常。
他皺著眉頭向前走了兩步,卻見那狼犬驀地跳起來,四肢著地對著他狂吠起來,面向兇惡,聲嘶力竭。
嚇得陳可洋趕忙走回班級隊伍,站回到欄杆前。
莫子涵是考慮到跑步無法考驗技巧,她這小身子板還是力量有限,不如就取個巧,借用一下這狼犬的爆發性,200米應該是手到擒來。
等眾人全部各就各位,莫子涵活動手腳在起點站好。
隨著一聲哨響,她驀地衝了出去,爆發性十足的快步衝向終點,毫無懸念的,以19。37秒的成績拿下了第一。
而同班的王雯速度不慢,不過才跑了24。52秒的成績。
這個成績,可是驚壞了裁判員。
跑完比賽,隨著滴的一聲輕響,系統模擬也隨之取消,莫子涵走回班級隊伍,體育委員李涼也沒來得及問成績,就趕忙說,「跳高開始了,你快去那邊報一下名,跳完別回班級,直接去跳遠場地,不然就來不及了。」
如此,莫子涵就周旋於幾個比賽場地中間,像是跳高跳遠這樣的專案,自然是難不倒她。如何做到身體協調,怎樣的姿勢能夠翻越欄杆而不刮杆,莫子涵即便是閉著眼睛也能輕鬆應對。
一項又一項的比賽下來,莫子涵疲累之餘又覺神清氣爽。
她喜歡運動,各種型別的運動都有所涉及,例如攀巖、跳傘、衝浪等難度係數較高的專案,都是她的最愛。
中午前,莫子涵已經完成了七項比賽,拿了七個冠軍,下午只剩下一個女子1500米長跑。
午飯是學校準備的盒飯,代班長秦小悠帶人去取的盒飯,分發下來,隨後她滿臉是汗的回到莫子涵身旁,「這天也太熱了,昨天還涼快的呢。」
「這不是中午麼。」莫子涵笑著開啟盒飯,裡面是三個菜,一個炒雞蛋,一個醬茄子,還有一個大蔥炒肉。
「伙食還不錯。」莫子涵拿著筷子吃了起來,即便參加了一個上午的比賽,動作依舊很是從容。
到了下午,卻沒想到天氣說變就變,竟是下起瓢潑大雨來,運動會被迫中止。
即便如此,莫子涵在此次運動會拿了七個冠軍的訊息,還是傳的沸沸揚揚,同學們對她的變化這才得以重視,這種比賽,可不是老師背後給她答案就能做到的。
因為下了雨,老師在體育場直接解散了學生隊伍,莫子涵和秦小悠才剛剛走出體育場,就見到體育場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
車窗下滑,露出了白子諭的俊美的面容。
莫子涵先是一愣,隨即想起白子諭邀她去吃晚餐一事,不過她不是已經回絕了?
車後座的車窗也緩緩滑下,露出一張帶著慈愛面容的蒼老臉龐,莫子涵身子就是一僵,「奶奶?」
老太太竟然在白子諭的車裡!
只見老太太對她招了招手,莫子涵蹙眉看向白子諭,隨後對身旁的秦小悠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在這等你父親過來接你。」
兩個人站的位置是可以避雨的屋簷下,秦小悠疑惑的點了點頭,就見莫子涵衝進雨幕,坐進了那輛黑色厚重的賓士轎車中。
坐進副駕駛,莫子涵已經滿身都是雨水,白子諭從一旁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遞給她,「擦擦。」
莫子涵接過,皺眉問道,「你……」考慮到老太太可能不明白情況,她又頓住了話頭。
白子諭就溫柔一笑,「你晚上要陪著老人家散步,想要請得動你,自然要先請上老人家。」
說罷,他面色和藹的回頭一笑,老太太也慈愛的笑著點了點頭。
白子諭將二人拉到一家湘菜酒店,服務生馬上打了雨傘過來迎接。
白子諭自己打了傘,便吩咐服務生卻照顧老太太和莫子涵祖孫二人。
走進酒店,這個時間還沒有什麼客人,白子諭就在酒店一角找了個桌位,這裡正好可以望到窗外雨幕,倒是很合莫子涵的心意。
一路上,莫子涵都在猜測他的意圖,邀請自己?用得著費這樣的心思?白子諭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飯菜上齊,白子諭動作從容的落筷,用還未動過的乾淨筷子,首先為老人家佈菜,口中說道,「明天一早,我就離開蘭城。」
莫子涵低頭吃菜,動作細節間不難看出她的從容姿態。聞言,她嚥下口中食物,挑眉道,「今天早晨,你已經說過了。」
白子諭笑道,「那我有沒有說過,從明天開始,蘭城就真的要亂上一陣子了?」
莫子涵皺了皺眉頭。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她有些想不通,看樣子,黃渤南是被白子諭救出,即便不是,這件事與白子諭也脫不了干係。
這件事給莫子涵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白子諭與白子振之間的鬥法,黃渤南,似乎只是其中的一粒棋子。
那麼現在黃渤南失去了客運集團,成為了一名在逃犯,對白子諭來說,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而黃渤南選擇在白子諭離開蘭城後才有所動作,又是為了什麼?
白子諭悠悠一笑,品了一口面前清茶,「我說是為了有趣,你信嗎?」
莫子涵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是放下筷子,「我信。」
這回輪到白子諭愣住了。
如果莫子涵不清楚白子諭的背景,或許難以理解他的做法是為了有趣。但是她清楚,以白子諭的背景,的確沒有必要在一個小小的蘭城上浪費心神。
他此次前來,雖然莫子涵不知道他為了什麼,但她知道,他現在還呆在蘭城,其目的只怕就是與白子振鬥法,否則蘭城應該沒有什麼可以讓他這位東南亞的太子爺久住下來。
現在,黃渤南得救了,將在蘭城市鬧起腥風血雨。而白子諭卻走了,給白子振留下這樣一個大難題,就施施然的離去。
這似乎很符合白子諭的性格,符合這位在東南亞被人稱作白太子的男子的性格。
所以,莫子涵相信,如果是她,說不定也會這樣做,只是為了有趣。
老太太在一旁根本聽不懂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不過她似乎對白子諭的印象不錯。
這頓飯,並沒有任何下文,兩個人也沒有多談其他,飯後,白子諭將莫子涵和老太太送回家中,便鑽進黑色轎車絕塵離去。
「是個不錯的小夥子。」老太太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使得莫子涵收回凝重的視線。
她疑惑的看著老太太,卻聽老太太開口問道,「才二十出頭吧?」
莫子涵蹙了蹙眉,搖頭看向窗外綿綿陰雨,想起白子諭臨走時說的話。
他說,黃渤南不會善罷甘休,而黃渤南掌控客運集團,在蘭城黑道上早已有著不小的威望。
市長白子振等於奪他家產,並迫害他進了監獄,他怎能善罷甘休?
白子諭的離去,似乎意味著小小的蘭城,真的要亂了。
那麼,她有沒有可能,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