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仲興諸將不由的對著皇帝點頭,真是老謀深算。明顯憑現在的形勢,陳軍就算強打,也能殲滅城中四萬許軍。可陳克復居然如此謹慎,在這等形勢下,也沒有半份自負,而是穩打穩的用了最穩妥的計劃。
各將都領了將令,各帶本部兵馬依令而行。
廣豐倉城之中,一切果然都如陳克復所預料的一般。馬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突破了北門,殺入城中之時,宇文士及根本不相信陳軍神兵天降。
那麼寬闊的渭水橫在那裡,這些陳兵究竟是怎麼通過的渭水?幾萬人馬,就算是鋪好了浮橋,光通過也得許多時間。可現在,在他還沒有知道半點訊息的情況之下,陳軍不但突然殺過了渭水,而且居然瞬間已經破關入城。
廣豐倉城之中到處都是喊殺之聲,隆隆的馬蹄聲如雷響徹。
「東門被奪了,陳軍殺進來了!」
「南門破了...」
陳軍來的太快了,破城更加的快,根本沒有給城中的許軍一點反應時間。此時正是四更之時,正是各軍士兵睡的正酣之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之後,反應都來不及。
更加要命的是,馬寧一突入城中,即已經按著早已經定好的作戰計劃,分派五千西涼騎兵各按預定目標突進。
廣豐倉城許軍諸軍幾乎是第一時間被切割了,本來各部就是來自各關各城,統一的指揮系統就還沒有建立,現在被陳軍這麼一攻,更是指揮混亂。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宇文士及倉惶奔入中軍營,剛剛集結了小半兵馬,馬寧已經縱馬提槍殺到。
匆促集結的許軍根本不是殺氣騰騰的西涼漢子們的對手,幾輪衝殺,那勉強集結的陣形就破了。
「往西門走,西門還在我軍手上。」
一名校尉匆匆趕到,喘氣如牛的向宇文士及等諸將校大聲道。
「走!」
「不能走!」宇文士及滿臉發青。「廣豐乃是朝廷糧倉,廣豐一失,不但潼關斷了補給,就是京師長安也將斷糧。更何況,現在還不知道賊軍來了多少,倉惶逃走,豈是我輩可為?城在人在,絕不後退一步!」
宇文士及激昂無比,說的話其實卻是很有幾番正理。眼下混亂情況,連基本情況都不清楚,敵人來了多少,進城了多少,在城外可有埋伏,還是隻是一支偏師奇兵?一切都不知道,就急匆匆的出逃,安知西門不是敵人設下的陷阱?
只是此時兵荒馬亂的,城中到處都是陳軍騎兵的影子。陳軍來的太快,渭水之防似乎根本對陳軍沒半點作用,加上陳軍入城的太快,大家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陳軍是怎麼突進城來的。這個時候,軍心混亂,哪個肯繼續留在城中。
又是一陣喊殺聲傳來,一支被殺散的許軍奔至,狼狽無比。
有人認出是長安來的那支援兵,當頭那狼狽無比的卻不正是右御衛將軍張瑾,只是此時的張瑾哪還有半點大將的風範,簡直和個要飯的都差不多了。
「張將軍,什麼情況?」
張瑾完全被打懵了,看到宇文士及等人還在站在那裡,不由的大聲道:「秦王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東城大營已經沒了,現在城中到處都是陳軍,怕不是有好幾萬人。兄弟們被突襲,全被打散了。再不走,就別想走了。聽說北門,東門,南門都失守了,現在西門還在堅守,估計怕是也守不了多久了。大王,還是先暫避敵鋒,出了城整軍再戰吧。」
「不能走,廣豐倉城還有千萬石糧食,不能落入賊軍之手。」宇文士及捨不得走。
張瑾一狠心道:「那就派人放火把糧倉燒掉。」
「不行,這是我們自己的糧倉。」
「那稍後我們再回軍奪回了就是,大王,走吧,再不走,別說糧食了,城中這幾萬將士怕都保不住了。」
張峻也在一旁道:「大王,走吧。陳賊今日能破城,不過是使是詭計罷了。陳軍也不過兩三萬人而已,只要我們收攏了人馬,隨時還可以殺回來的。」
再猶豫片刻,附近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陳軍出現,宇文士及也不敢再耽誤了,狠了狠心,轉身帶著殘兵敗將往西城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