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於渭水之北的馮翊也是關中平原最肥沃的三郡之一,而鎮守在此的正是宇文化及的心腹之一,莒國公,光祿大夫裴虔通。裴虔通也是關隴貴族門閥之後,早年就是與宇文化及浪蕩長安的狐朋狗友。後來宇文化及入仕,裴虔通依靠著家族門閥背景也入仕隋朝。
宇文化及稱帝之後,便將這重要的馮翊郡交由裴虔安鎮守。今夜大雪不停,成日夜夜笙歌,夜宴不停的裴虔通也無奈的一人在府中冷清的喝了幾杯美酒之後,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馮翊城做為馮翊郡的郡治所在,也是十分繁華的。關中數十年未見兵火,又緊靠著長安,而且還居於秦晉通道之上,不論是去長安,或者晉陽太原,又或者洛陽,都不算遠。因此這裡多年來,也成了關中的大城,楊堅在位之時,更是曾在此修建了一座別宮,長春宮。
裴虔通自駐守馮翊以來,便一直貪長春宮的奢華,以守衛長春宮為名,率部長住於長春宮中。做為本來的郡治之所的馮翊城,他反而一年中難得有幾日是在城中的,大多的時間都是在馮翊城郊外的長春宮中。
四更之時,馬寧率五千西涼先鋒騎兵已經潛行到了馮翊城外十里之處。此時馮翊城整個都處於沉睡之中,無一人發現陳軍已至。
「將軍,前面發現一個許軍的軍牧場,有大約百人駐守。」斥候騎兵買馬來報,人馬皆籠罩於白披風中的偵察騎兵和雪地同色,遠遠的如不注意觀看根本看不出來。
馬寧揉了揉凍的麻木的臉龐,笑道:「天助我也!調驃騎營,半個時辰之內全殲牧場許軍,不得走漏一人。殲敵之後,把牧場所有的牧馬解開,驅向馮翊城北門,我們繞道西門奪城!」
不過片刻,牧場中的許軍都已經在睡夢中被殲滅。軍牧場之中有著一千多匹戰馬,這些都是從各個牧場轉運而來,在此休養好後要送往潼關與臨津等軍營的預備戰馬。此時一匹匹的戰馬都被從馬棚中驅趕出來,被士兵們驅向馮翊北門。
雪地中馬匹賓士,嘶鳴不斷,很快引起了城上的守軍注意。
「哪來這麼多戰馬?」
「有可能是城北牧馬場的馬棚被雪被塌了。」一個老兵道。
另一個守軍縮著脖子抱著懷中的槍小聲道:「怎麼辦?」
「派個弟兄去城裡通知牧場的王司馬,另外讓其它弟兄們一起出去幫忙趕回馬區,說不定明天王司馬一人賞兄弟們幾錢銀子喝酒吃。」王司馬是裴虔通一個得寵小妾的大哥,這人平時倒也和軍中不少弟兄處的不錯。老兵看到戰馬亂跑,提出收攏戰馬,也是巴結王司馬的意思。
聽了老兵的話,當下其它幾個守兵開始叫人的叫人,送信的送信。登時本來死寂的城上,突然熱鬧起來。各城值守計程車兵和青壯們開始都向著北城門湧來,都想捉一兩匹馬,明天好向王王司馬邀功換賞錢。
鬧鬨鬨的在這寒冷的夜裡,倒也沖淡了幾分鎮守的寒意。卻沒有一人想起,這突然跑來的戰馬,會不會是敵軍的詭計。
實在是因為自楊堅執掌北周政權之後,一直到如今,關中數十年來,基本上根本沒有見過刀兵。雖然這十來年,關東各地打的死去活來,特別是早幾年,農民軍、隋軍,以及那些世家的私軍,你爭我奪,大小戰不斷,無一日不戰。但是對於關中的人來說,戰爭似乎離的有些遙遠。
四五十年沒有經歷過戰火的關中,士兵們更是除了少數許軍精銳之外,其實計程車兵根本沒出過關中,更沒有真刀實槍的幹過仗。因此在這個惡劣的風雪夜中,根本沒有一人想到那麼遠,無一人心中打起警惕,更不會想到,陳軍其實已經就在他們身邊。
一日夜風雪急行軍,二百餘里的路程,五千西涼鐵騎居然一路繞過了五座城池,孤軍突入敵境二里餘里,直到馮翊城下。
披著白披風的一團二百人的敢死隊早已下馬,彎著腰小心的在雪地中潛行到了東城門下。城頭上雖然還有一小隊許軍值守,可這些人一邊在聊著城北捉馬的事情,一邊圍著一堆炭火,不時的喝上一口小酒取暖,根本連個冒著的都沒有。
敢死隊由馬寧親自帶隊,望了望城頭上的數點火光,還有不時傳出的小聲說話聲,馬寧向著部下打了幾個手勢。然後分成了二十個小隊的敢死隊,紛紛拿出了戰斧在馮翊城那黃土築起的牆上開始小心的打洞,掘土為坎。
馬寧身先士卒,登上城頭,幾下利落的殺死了正圍著炭火計程車卒,搶佔了第一個城上據點。
「邦邦邦邦!」一個接一個的敢死隊員登上城頭之時,馮翊城中的更夫正敲響了黎明前的四更天梆子。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