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大軍渡河之前,剛剛收到陳克敵捷報的陳克復就已經開始佈局。先是故意派出間諜身份的陳破軍走朔方附近往定安送信,讓薛仁杲故意截獲信件,引得薛仁杲引兵南下。然後陳克復卻比薛仁杲信中早兩天就渡過了黃河。然後親率一萬輕騎,輕騎北上,從一條小道繞到了薛仁杲的背後,輕鬆拿下了朔方,截斷了薛仁杲的退路。
而且陳克復早就已經料定,薛仁杲如果南下,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有俘虜陳克復的打算。到時他必然會分兵去分別攻打上縣周邊各縣城,做出十面包圍之勢,以防陳破軍這條大魚漏網。以他的自負,雖然分兵之後,他手中兵馬只有一半,但以兩萬攻五萬,薛仁杲依然會十分自信的。[
楊仁恭看著沙盤也不由嘆聲道:「陛下好謀算,竟然一切都早在預料之中。」他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在大斌城與延福城中,此時都已經佈下了重兵在張網以待秦軍的自投羅網。五萬渡河的援軍再加上近一萬的後周降兵,陳克復只帶了一萬人而來,剩下的還有五萬之數。
除了儒林、撫寧、開疆三城中安排了那些歸降的一萬後周軍,上縣城此時其實是一座空城,只有李君羨帶著三千輕騎在虛張聲勢。陳軍的真正兵馬其實全都秘密駐守於大斌與延福以及上縣南部的城平城。大斌與延福各埋兵一萬五千,城平城伏兵七千。楊仁恭可以想象,一旦薛仁杲如此進攻,會是個什麼結果。
「行軍副元帥楊仁恭將軍,你帶史萬寶、劉德威二將領三千兵馬駐守朔方城,隨時監視榆林常仲興,並負責防範鹽川與弘化二郡秦軍兵馬。李神通、李孝恭、張出塵、馬寧四將各率本部,隨朕率剩下六千輕騎尋薛仁杲進兵路線南下。記室參軍士、考功郎中虞世南,務必將功勞詳加記錄,不得有誤!」
「得令!」眾將領令。
陳克復俯瞰沙盤,伸手將一面小小的飛鷹戰旗猛的『插』在了上縣之中。冷然道:「薛仁杲既然想玩出大的,那朕就陪他玩。這一次,我們要將秦軍十面合圍,一網打盡,徹底滅了西秦!」
雕陰,上縣城。
陰暗的天空下,西北方向突然湧出一排黑點。漸漸的,黑點連成了一線。
黃土地上未化盡的積雪地上,那一抹黑線異常的明顯,下一刻,黑線不斷的推進,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一面面翻飛的旗幟,如同是那黑『色』海洋中掀起的浪花。
「鐺鐺鐺!」
上縣城上已經響起了密急而急促的警鐘之聲,遠遠的,就能看到上縣城頭上不斷的有人影奔走。
薛仁杲策馬躍上一片矮坡,嘴角帶著一絲自負的笑容,以手中馬鞭指著那遠處的上縣城池,笑對左右道:「天下皆傳陳破軍乃是戰神轉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今日,孤倒也與那陳破軍爭一爭鋒芒,較一較武藝!」
薛懷義在一旁道:「殿下,陳破軍此人確實還從未在戰場上遭逢過敗績。如今他帶五萬騎來援,我們不可小覷。彼守我攻,我們還需謹慎小心為上。」
薛仁杲點了點頭:「說的也是有理,孤雖不懼陳破軍,不過陳軍的火器確實犀利,不得不防。傳令下去,城下二里處就地休整,無須紮營,天黑後立即展開進攻!」
看著太子薛仁杲嘴角的那一抹冷笑,薛懷義沒有再勸。他知道,薛仁杲雖然經常表面上表現的十分狂妄,但如果真的就以為他是那種勇而無謀之人,那就大錯特錯了。在那狂妄的表面之下,其實常常隱藏著薛仁杲的狡詐。比如這城下二里休整,就是一招詭計。一般敵人如果看到秦軍如此,必然會以為有機可趁,出城來攻。
那個時候,他們就會發現,其實這不過是薛仁杲的誘敵之策,一個不好,不但出城的守軍會被殺的落花流水,甚至有可能讓他趁機攻入城中。這樣的伎倆,以前秦軍就早已經見識過多次,且屢試不爽了。因此軍令傳下之後,雖然表面上秦軍好像一下子鬆懈下來,『亂』『亂』糟糟,但其實卻是外鬆內緊,早在暗自等待。
不過讓薛仁杲有些驚訝的是,他們演了半天戲,城上居然依然沒有半點反應。只是能看到城上的守軍增加了近倍,密密麻麻的守軍上牆,然後就是一架一架大型的床弩,讓人望而生畏!
天漸暗,風正緊,城上旌旗獵獵作響,城下秦軍磨拳擦掌。
薛仁杲見一計不成,心下暗恨,「什麼戰神轉世,也不過如此,無膽鼠輩而已。擁兵五萬卻不敢迎孤之兩萬兵之挑戰,如此爾爾。傳令下去,再退後十里,埋鍋造飯,準備夜戰。」
秦軍驃悍,不懼夜戰,卻反可以利用夜幕將陳軍那些犀利的火器弓弩的優勢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