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敵的計劃本來很好,以蕭世廉許軍長史的身份,假傳軍令,謊稱前方戰事吃緊,急調城中的剩下的許軍出關趕往戰場支援。調虎離山之後,再利用蕭世廉的身份裡應外合,一舉奪下蕭關。
計劃很好,成功的可實施性也高。
但大家都沒有料到的是,這頭一步就遇到了麻煩。天算地算,沒有算到因為蕭關空虛,賀若懷亮居然會親自坐鎮於關城之上。
這個時候,關上已經在問第二遍話了。見到城下沒有回應,城上的守軍已經有些緊張起來,城垛的後面,已經有士兵開始張弓搭箭,再不回答,估計就是亂箭攻擊。
蕭世廉策馬上前,直到蕭關護城濠溝之前,抬起頭向著城上賀若懷亮喊道:「關上可是賀若世侄,老夫是長史蕭世廉!」
黃昏時天色雖暗,但關上的賀若懷亮還是馬上看清楚了關下之人正是蕭世廉。
他有些謹慎的並沒有馬上開門,而是在關上喊道:「世伯不是隨殿下出徵劉武周、薛仁杲嗎?怎麼卻一個人回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老夫長話短說。我軍上午便與秦周聯軍接戰,不過我們的情報有些失誤,秦周兩軍不是五萬之數,而是足足八萬人馬。殿下與四將宇文將軍雖然勇猛,但我寡敵眾,急切間反而居於下風。全憑將士們拼奮戰,我軍才與賊軍相持不下。現在前線吃緊,殿下特命老夫回關,速傳賀若世侄率關中餘下兵馬,飛速前往雞頭山增援!」
「開啟城門,迎蕭長史入關。」賀若懷亮大聲道。
吊橋放下,關門緩緩開啟,陳克敵扮做小兵與一隊五十騎的陳軍精銳護著蕭世廉策馬進入關內。
進入關中,賀若懷亮已經遠遠的在城門處等候,見到諸人進來。賀若懷亮在陳克敵的臉上上下掃視了好幾遍,雖然有一個大鐵盔摭擋了大半面目,陳克敵仍然感覺到那種似乎能穿透鐵盔的目光。
「馬上傳令下去,集結城中所有兵馬,半個時辰之後,立即出城增援殿下。」賀若懷亮的年紀約五十左右,不過看上去魁梧健壯,面紅須長,整個人也就四十壯年的模樣。他身上的鎧甲不是此時將領們慣用的明光甲,也不是魚鱗甲,而是一套細密的鏈子甲在內,外面又套了一身山紋甲。
兩套鎧甲在身,陳克敵估計至少也有五十斤的重量,可看賀若懷亮的樣子,卻根本沒有負擔似的。他腰間懸著的也不是尋常橫刀寶劍,而是一支五尺之右的精鋼手戟。他身後的親兵扛著一把丈長宣花巨斧,看樣子,那就是他的馬上武器。
從他的鎧甲到他的武器,甚至是他的神情,賀若懷亮整個人身上流露出來的都是一種撲面而來的強烈殺戮之氣。
一名明光鎧甲的校尉模樣軍官小心上前,忐忑道:「將軍,殿下出發前下過命令。城中兵馬,無他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將軍若要調兵,必須先出示殿下加蓋有帥令的軍令,然後還必須有留守的三位賀若將軍的兵符合一,才能調兵。」
賀若懷亮冷哼一聲,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員將領。
冷笑道:「你現在的意思是在懷疑蕭長史假傳帥令,還是在懷疑本將軍另有圖謀啊!」
「卑職不敢,卑職只是依殿下軍令而行。」
賀若懷亮卻轉頭滿含深意的看了蕭世廉一眼,然後輕聲道:「救急如救火,戰陣之上,一時來不及書寫軍令也是常事。然後,蕭長史親至還不能代替殿下一紙軍令麼?你說是不是,蕭長史?」
蕭世廉和陳克敵全都一怔,賀若懷亮要幹嘛?聽他的語氣,似乎話中有話,而且賀若懷亮絕對不可能是個蠢材,他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現在不但不追究軍令,反而幫著蕭世廉,他要幹什麼?
「是,是,卑職馬上執行,馬上執行……」那個校尉已經滿頭大汗的不知如何辨解了,只得不停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