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議即下,各部便立即進入上縣城中,開始分發軍糧,造飯休整。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不得不說,有什麼樣的主帥,便會有什麼樣的將領,然後有什麼樣計程車兵。一萬陳軍將士,此時也都已經知道了他們明天就將踏上行程,將以一萬之兵去挑戰蕭關最少可能的二十萬敵軍。不過出乎意料,也是意料之中的是,知道這個訊息之後,全軍上下並沒有半點恐懼、不安或者抗拒的情緒。
陳軍是一支奇特的軍隊,自早初的破軍營時代,他們就是一支善於打不尋常仗的部隊。伏擊戰,突襲戰,破襲戰,以少戰多,以寡敵眾。這是一支向來善於創造奇蹟的部隊,一支不可以平常目光來對待的軍隊。
軍隊有軍魂,軍魂由這支軍隊的締造者誕生,由這支軍隊最初的那些將領以及戰士們的信念所涎生。[
一萬對二十萬,這不是不得不面對的突圍戰,也不是沒得選擇的城防戰。這是一場千里奔襲的奔襲戰,是一場完全主動的戰爭。
沒人畏懼,眾人平靜無比,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不少計程車兵還在為今天額外發下的牛羊酒肉而大聲讚歎,根本沒有一絲一豪的擔心。
不過說起來,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大陳最重軍功,也唯有軍功最容易取得。
功名與富貴,誰人不想取得?
千里覓封侯!
看看朝中多少的王侯將相。公侯伯爵。那些貴人中有多少曾經也是和他們一樣的農民泥腿子,有多少當初也和他們一樣都只是普通獵戶山民,可如今駿馬得騎,高官得坐,封妻廕子,誰不羨慕。
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只要憑著手中的刀槍,憑著自己的勇氣,就能掙下幾輩子的富貴,光耀門楣。富貴後人,這樣的機會誰肯錯過?與其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土裡刨食,他們更願意拿今天賭未來。更何況。就算賭輸了又有什麼可擔心的?朝廷早有豐厚的撫卹制度,戰場上陣亡的將士根本不用擔心身後之事,身後之人,自有朝廷照顧。
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氣,面上淡定,心中激昂的在等待著不久的戰鬥。
戰鬥,戰鬥,陳軍的將士從不畏懼戰鬥,他們怕的只是沒有戰鬥的機會。
上縣西城門樓上,陳克敵一身鎧甲披身。遠望著西方的天空。
望著那些期待著戰爭的部下,他的心中也激昂無比。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陳克敵胸膛熱血沸騰,握著寶劍的雙手骨節用力之下份外分白。雖然才十六歲的年紀,他就已經成為了一軍主將,可是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期盼著接下來的這場戰鬥。
他心中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能用一場巨大的勝利,來向所有人證明皇帝對自己的看重是正確的。他想證明自己,他不光光是那個人的孫子,他還要讓別人以後說到他祖父時,說那是他陳克敵的祖父。
而且在心中還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就算萬一攻不下蕭關,打敗不了聯軍呢。那個時候,他也完全可以一擊不中,立即遠遁。蕭關的北方,便是靈武。他到時完全可以率軍遠奔靈武。就算是靈武守不住,他還可以遠遁漠北。他帶的都是騎兵。奔襲不成,還有這裡留下的大部人馬。只要到時能拿下隴上,一樣是完成了皇帝的任務。
激昂之餘,陳克敵心中漸漸沉思。
這件事情得好好謀劃,好好謀劃啊。二十萬敵軍,確實不是一個小數字。雖然說這二十萬敵軍將是三國兵馬,甚至裡面還是三國間的陰謀算計,這些兵馬間並不是完整的一團。
不過就算如此,也得好好謀劃才行。戰略上可以藐視對手,可是到了具體的戰術安排上,卻必須重視對手。這些都是他在皇帝身邊時,皇帝對他說過的話。
第二天,天還未亮,四更時全軍便已經開始造飯。五更時分,天剛出現一縷曦光,陳克敵便將上縣城的城防交給了連夜趕到的狂龍營統領李君羨接管。然後點齊了一萬輕騎,分做兩股。其中一股打著後周旗號,穿著蒐羅來的後周式樣鎧甲軍服,打了馬武的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