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放手去攻打宮城,本都督親自坐鎮外城、內城三十一座城門!」
蘇烈嘿嘿一笑,欲言又止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道:「都督,打下宮城後,咱們真的就這樣棄了建康城?這建康城要打下可不容易,要不是這次城中空虛,只怕十萬大軍也不一定能拿的下來的。這次好不容易打下,就這樣放棄是不是太可惜了。這可是天下第一大的城啊,光城牆就有三重,城門就有四十九座,就這樣丟了太可惜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胡海心中也是萬分不捨,打下建康城估計能功過相抵,如果要是能守住建康城,到時估計功勞可就大了。不過現在他也只剩下了一萬兵馬,就算打下了湖心宮城,可如果要想守住這建康城,他卻是沒有多少把握的。
秋風捲落葉,江東的初冬田野中一片荒蕪,餘杭郡臨安縣城,剛剛經歷了一番劫掠。這個江東富饒無比的縣城,此時卻是黑煙陣陣,城門洞開。
寬闊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和橫於地上的店鋪招牌和幌子等物,甚至不少的布匹桌椅也散落在了街道之上。街道上已經看不到如織的行人商販,只剩下一隊隊咧著嘴興奮的四處搜刮著戰利品的百越狼兵。
馮婠父女在句麗山殲滅了京口增援建康的那一路兵馬之後,便又轉身南下,一路搜尋沈落雁兵馬的蹤跡。不過一路上下來,半個吳軍也沒有找著,倒是這一路上江東的繁華城鎮,大大的便宜了這些劫掠成性的狼兵們。一路上,過一鎮他們搶一鎮,過一城,他們劫一城。就如同蝗蟲過境,見什麼搶什麼。
就算馮婠看不下去,有心想管,可在馮盎的勸阻默許下,最後也只能是聽之任之。狼兵們本就是百越族的那些頭人們的私兵,這次聯合出兵馮婠也是費了很大功夫才勸的他們出兵,如果還想勸他們放棄劫掠的傳統那就有些不太可能了。更何況,這搶的也者是江東的城鎮百姓,馮婠最後也就聽之任之了,只是提出了不許肆意殺人姦淫這一條要求,至於其它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父親,我們找了這麼多天都沒找到吳軍,這事情十分古怪。我覺得,咱們還是馬上回師建康為上。現在已經離建康越來越遠,我總有股不好的感覺。」馮婠看著父親道。
馮盎手中正拿著一幅屬下獻上來的王右軍的字認真的賞玩著,聽到女兒的話微微一笑:「嗯,說的也有些道理。這次出兵江東,各部族的頭人和士兵們可都是大發了一筆橫財啊。當初爹還不願意,看來聽你的還是沒錯的。算算也出來好幾天了,下面的弟兄們也都搶了不少東西,再下去,估計行軍都困難了。現在回去也好,正好把東西存在建康,然後再往毗陵那邊去搜刮一次。要是能再弄來幾副王右軍的字,那就好了。」
看著父親那滿腦子都是搶劫、搜刮的念頭,馮婠心裡暗暗鄙視了一眼父親。好歹當初他也曾經做過隋朝的十二衛大將軍之一,這樣的人居然滿腦子只有黃白之物,虧他當初還想憑嶺南爭霸天下,與陳克復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父女倆各有心事,正沉默著。突然從臨安城外四處傳來一陣陣的號角之聲。
號角聲相連,從四面八方湧來,無邊無際。一瞬間,彷彿他們與整個臨安城都處於這角聲之中。
沉默中的馮婠父女幾乎是同時變色,馮盎曾經是隋十二衛大將軍之一,久經戰陣。而馮婠雖是女子,卻也對軍中事務十分熟悉。此時他們一聽這號角,就已經差不多明白了許多事情。
馮盎反應最快,他迅速的一邊捲起手中的王右軍字軸,一邊扯開嗓子大聲喊道:「敵襲!集結兵馬,上城迎敵!」
「敵襲!嗚————」
城中牛角短號一個接一個的響起,原本還四處搜刮的土兵們全都一愣,下一刻,所有的狼兵已經全都丟下了手中的財物,一個接一個如獵豹一般的向著臨安城的四城城牆湧去!
秋風陣陣吹過,臨安城四周不知何時,突然湧現無數的軍馬旗幟。秋風獵獵,戰旗拂卷,鎧甲森森,刀兵閃耀,一支龐大的火紅鎧甲戰袍軍團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