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暮『色』之中,江夏城中的沈落雁沉默許久之後,一言不發的揮手斥退了加急來報的信使。臉上陰晴不定,看不出喜怒之『色』。臨時攝政王行轅廳中,一眾大將皆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殿下,臣請立即下令豫章守將蔣言超就地將敗軍之將陳當斬首!殿下交給他九江如此重地,他居然只一合就被胡海攻佔。深受重命,不敢死戰,卻逃往豫章,坐使有今日江東之危!」有將領落井下石,直接想將公主嫡系的陳當給除了。
另一邊為坐上客的竇紅線卻也是眉頭連皺,好不容易與沈落雁談的差不多了,卻不料半路上又出了這麼一件事情。難道真是天意如此,讓她籌劃之策不得行?
「江東的狀況是否屬實,可查驗過了?」沈落雁的雖然面沉如水,可目光中卻並沒有慌張。
有大將上前,點頭道:「九江陷落已經三天,雖然我軍在當日晚就已經重新收復九江。但胡海所率陳軍卻已經竄入江東,嶺南馮冼兩族也率土兵東進。最新情報,胡海和馮婠已經攻破餘杭、吳郡、會稽三郡數十城。另有還未證實的最新訊息,說沈落雁就在昨日傍晚在浙江殲滅了永嘉侯沈忠將軍所率四萬兵馬。更有說胡海已經在三天前就潛入了宣城郡,在兩天前就已經拿下了採石城,還有傳聞說江北的北陳大將陳山發兵三萬渡江,目前已經胡海、馮婠、陳山三路兵馬已經圍住了建康都城!」[
「可有建安郡王的訊息?」
「採石城已經有三日沒有訊息傳來了,建安郡王最後的一封奏報也在四天前!」
廳中眾將齊齊一陣倒吸冷氣。攝政王率大軍離開建康,特留了沈家的老將軍沈法盛為留守大將。並且約定好,每日早晚各一封奏報,互通有無。如今一下子斷了四天沒有訊息。最初大家還覺得是因為九江被胡海佔領後,隔斷了江東的信使。可現在都第四天了,江東各地又有無數的真假情報傳來,大家此時心裡都有八=九分相信了江東的危局了。
雖然眾人還不明白,江東怎麼一下子成了這副局勢,那胡海明明不是隻有三千人嗎,又是怎麼打下的餘杭,怎麼攻下的吳郡,更是如何攻下的採石重鎮?沒有人清楚。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們現在面臨著進退兩難的境地了。
動員了三十五萬大軍,五十萬民夫,一路剛到江夏沒有幾天。轉眼後方老巢就出現了這麼大的事情。此時不論是進是退,是留是走,這次吳軍都算是大敗了一場了。
「三路大軍現在到哪了?」沈落雁沉聲道。
「杜伏威元帥的中路淮南軍在漢水邊的沔陽,單雄信元帥的左路鎮南軍在長江邊的巴陵,李子通元帥的右路南越軍已經到了漳水邊的應陽。三路大軍一路攻江陵、一路攻竟陵、一路攻舂陵。再有兩日行軍,就能到達預設戰場。」有贊畫的參謀軍官立即上前道。
「立即傳我的攝政王令,讓三位元帥立即率師回軍,接到命令起。限一日內趕回江夏,違令者斬!」
「殿下。我軍千里遠來,一仗未打。突然撤軍,只怕不合適啊。江東雖有求援之信,不過具體局勢並未清楚。江東有留守兵馬十萬,建康城更是有三道城牆,縱然不敵陳軍,然堅守一時卻是可以的。臣以為,眼下挑一上將,統領一路精兵回援江東即可。其餘大軍還是應當趁此次大軍前來,攻打魯世深為上。就算拿不下襄陽,最起碼也得將竟陵、夷陵、南郡、溰陽四郡奪回。不然就此撤軍,之前耗費巨大的動員白費不說,就是江漢其它諸郡也是難保啊。」
沈落雁並沒有理會勸誡的將領,而是直接道:「等到三路大軍回來,還得最少一天時間。建康危急,一日也等不得,哪位願意為先鋒,立即回援建康?」
「末將願率本部兵馬,立即回師建康,誓殺胡海、馮婠父子!」先前跟著老五沈儈攻進江陵,後又被魯世深打的大敗南逃,最後被沈落雁收編赦免的沈家兩大將陳果仁和孫士漢這時馬上跳了出來,爭先表現。
沈落雁雖然不滿這兩人的為人,但此時身邊並無多少可用之人,先前江漢的諸多殘兵,如今也大都歸於這兩人部下,這個時候也就顧忌不了那麼多了。當下環顧廳中諸將,大聲道:「傳我命令,令九江陳當、蔣將言等五將立即南下收復建安郡,切斷馮婠父女的退路,並且向東掃『蕩』。另,孫士漢、陳果仁二將立即率本部輕騎五千,步卒三萬沿長江回援江東,在我大軍回援之前,務必奪回採石!我在此等候杜伏威三位元帥回師,一起回援!」
「末將領命!」諸將應令,大步出府,江夏城中瞬間開始忙碌起來。數十傳令騎兵更是飛奔出城。
烏雲摭月,當天夜裡,巴陵城的單雄信,沔陽城的杜伏威,應陽城的李子通三路軍統領,都各接到了沈落雁立即撤兵的軍令。這次出兵江漢,杜伏威三人都是早已經摩拳擦掌,厲兵秣馬了許久,就準備在這次一較高下。卻誰知,眼看就要開打了,卻突然在這個時候收到了撤軍令。三人心中雖滿腔不願,卻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