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文東驚訝一聲。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謝文東的東家是謝氏,是南陳國大族。而這江西行省,雖然也是在長江以南,而且也歸屬於陳朝之下,可這陳朝卻是北陳。南陳和北陳,可是兩個死對頭。儘管皇帝是親生的父子兩人,可誰都知道南北陳的關係,現在這北陳要委託給自己一個任務,這事情就有些太奇怪了。[
許久之後,謝文東才在數名衛兵的護送下,一路坐著馬車從九江城中直接趕到了九江碼頭的謝家商船上。登上船,他還用力的揮舞了幾個胳膊,似乎在掙脫一股束在身上的無形束縛。
商船上的學徒夥計二蛋如以前一般迎上前來,卻被滿腔噴火的謝文東一腳踹倒差點掉到江裡去。好幾個水手一起上前來拉開,才把謝文東拉開。
一進艙,謝文東的大兒子,也在船上跟著跑了幾年,如今已經成了他的副手的謝成笑著道:「父親,剛才碼頭有北陳兵過來說,咱們可以出港了。還給了咱們一張文書,以後再進出九江碼頭都不用再擔心檢查了。而且連碰到了北陳的長江水師,只要遞這文書都可以直接過去的。另外,還有幾個人說是江西都指揮使司的,送來了一封信,說是我們可以去商業街那邊進那些只允許北陳商人才可以買賣的許多遼東產的如琉璃杯、琉璃鏡,葡萄酒等賺大錢的商品。另外,這裡還有一張四海銀號的一千兩銀票!」
「父親,你說這裡面是不是有詐啊,咱們又不是什麼大商號,不過是幾條商船而已,他們怎麼對咱們一下子這麼好了?」
「我賣身了!」
「什麼?」謝成聽到老子這沒頭沒腦的話一陣驚訝。
「賣給北陳了,就是那個刀疤臉。」
謝成慌忙的四顧左右,生怕周邊有人。往來於長江之上的商船,又有幾個會不知道北陳的刀疤臉呢?雖然九江、豫章等長江南面的幾個郡經常易手。但是自從上半年新晉封為楚國公主的沈落雁大敗於陳軍之手,杜伏威元帥的十萬淮南軍差點全沒,就連建康也差點被北陳軍攻佔,雖然後來吳王揮師回援,解了建康之圍,又收復了不少江南郡縣。但九江、豫章等聯通著嶺南的數個郡卻依然完全被北陳軍控制在手。
楚國公主和吳王數次攻打都只能無功而返,如今南陳雖然擁有江漢沅湘的十幾個郡,但卻因為九江豫章等郡被北陳佔領,整個南陳反而被從中切斷。長江下游以北更是北陳大北營,就連南陳南面的嶺南都早成了北陳的廣西、廣東、海南、越南等行省,再加上九江等郡組成的江西行省。
南陳雖然擁有著天下近四分之一的疆土,可卻南北兩面被包夾,東西兩部更是被一個江西行省從中切成了兩半。如今北陳勢力越來越大,幾本上已經沒有人覺得南陳還可以將這個江西行省收復了。而只要這江西行省一天還是北陳的,那過往長江上下游的商船就得經過九江,就得經過北陳長江水師的防地。
而這刀疤臉身為北陳江西行省總管兵馬大權的都督,是沒有人敢侮辱他的。要知道這總督的職位雖然聽說不高,可這人卻是北陳皇帝最初的部下大將,這麼些年,沒功勞也是有苦勞的,最起碼人家還有頂著個郡國公的封號,對付他們幾個敵國商人,那還是說殺就殺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難道你投靠胡都督了,那咱們成了他們那個啥公務員了還是直接當官了?」巴巴樂最快更新-巴巴樂第一時間更新「當官?公務員?」
聽到兒子的話,謝文東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幾分。要是當官或者公務員就好了,哪怕只是個公務員也不錯啊。北陳的新名堂多,這公務員聽說就是以前的吏目。不過待遇好,乾的好還能升官員。
不過這樣的好事哪裡輪的到自己呢。
嘆了一口長氣,謝文東左顧看了看,輕聲道「這也算是公務員的一種吧,那胡都督把我們收編到他麾下的軍情處了,給我的任務是要我接近楊暕身邊的漢中太守韋德,幫他們打探情報。」
「這北陳的情報不都是歸那個什麼特勤司管的嗎?怎麼胡海還有軍情處了?」
「這你都不懂,特勤司那是歸皇帝管的,那特勤司長比胡海還要官高權大。胡海只是個一省都督,自然也會有些自己的斥候間諜什麼的。」謝文東嘆氣道,就是當個間諜也當不了高階的,還得當個低階的,越是這麼想,他心裡越是不舒服。
「哎,咱們陳郡謝家可是華夏大族,江東世代世族,真正的高門朱第。卻沒有想到,咱們父子居然有一天得淪落到給人當間諜的命運,世道不公啊。」
謝成也是滿臉茫然:「這事要是讓族中知道了,會不會家法處死我們?」
「那就不讓他們知道好了。」
「哎,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管了。傳話下去,揚帆,走一步算一步好了。」說不定哪天你我父子就成了特勤司的司長什麼的高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