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

隋末 木子藍色 第2頁,共2頁

清源縣士兵們的表現讓負責協助徵召事務的清源縣令萬分高興,可還沒等他輕鬆下來歇口氣,卻發現馬上又有更多的清河百姓們湧到了集結點,要求入伍。

清源縣令是去年大陳第二屆科舉的中榜進士,雖然沒中到狀元、榜眼、探huā這樣的名次,可也是二甲百名以內的進士。而且他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還讀了兩年朝廷開辦的府學新學,也算的上是一個年青且有才氣兼有志氣,更受過新式教育的官吏了。

與那些大多世族出身的官吏不同,年青的清源縣官馬文只是一個家中有幾十畝田的庶族子弟,要是現在還是隋朝,他是很難在官場上有什麼大作為的。但是如今是大陳,又在府學中進了兩年學,聽了不少朝廷的政策之類的,也漸被年青的皇帝和朝中那些年青的大臣們所激勵,一想也成做一個有所作為的官吏。因此在今年被吏官放為河東行省省會太原城附近的清源縣令時,他也沒有絲毫不高興。

到任半年來,面對當時北面不遠就是劉武周叛軍的屬地,他並沒有半分懼怕,在清源的半年所做的一切有條有理,可圈可點,即贏得了總督長孫國舅的看重,也贏得清源百姓們的擁戴,可以說,任滿這屆,只要不出問題。他是絕對可以升上一階半級的。不過越是如此。他也越是辦事認真,生怕哪裡出一點差錯。

這時見到那黑鴉鴉堵在門前的無數要求從軍的百姓,他心裡是又喜又憂。治下的百姓踴躍要求從軍,這自然有他的教化之功,但如眼下這般全湧來要參軍,卻也讓他措手不及。要是百姓們一個不滿意,鬧出什麼事來,這後面的太原城中可就住著皇帝陛下的。

馬文年青雖青。但心思卻也很活,面對著這差不多已經是清源全部男人的人群,他心中也差不多都明白的。百姓們如此踴躍,其實說是為了保護家園也只是佔了其一。至於其二嘛,當然是如今人人都知道大陳軍人的待遇優厚,所以誰都想搶著當兵。可朝廷一向實行精兵之策,府軍數量有限,並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當隋朝的兵,或者是以前李淵或者劉武周這些人的兵,大家是避之不及的。畢竟當兵打仗那是要死人的。而且以前當兵,那都是強迫性質的。不但要自備武器,而且朝廷還不發薪餉,甚至戰死了連個撫卹都沒有。更加讓大家不想當兵的是,去了就沒有幾個能回來的。就算回來的,也基本上那種缺了胳膊少了腿的才幸運的能回了家,其餘大多都是埋骨他鄉的。

但是當大陳的兵就不一樣,一來陳軍計程車兵都是久經訓練。且裝備都是最精良的,有精良的裝備上戰場幾本上就多了一條命。而且大陳的軍隊向來是打勝仗多,打敗仗少。戰士們生存率高。更加讓大家嚮往的是陳軍將士的優厚待遇,入伍有安家費,退伍有轉業費,當兵有薪水,受傷有補貼,戰死還有撫卹。不但如此,當兵吃糧幾年之後,就有可能轉為府軍,而一成為府軍,可就是一家人享福了。府軍的永業田是很多的,而且這些都是不交稅的。除了準備武器和戰時從軍,幾本上是相當划算的。

更何況,還有十分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也是從馬上打下的天下,所以最善待武人。不但朝中幾乎都是武將們佔據多數和重要的位置,就是各行省府縣的許多官吏,也多是那些退役的軍官們佔據。

而且比起一年年讀書,從蒙學、小學、縣學、府學、科舉這樣一路讀上去,最後去拼個進士,選個官員,或者最後考個公務員做個吏員的艱難比起來,對於更多如今已經早過了重新讀書年紀,卻又不甘於就這樣的人來說,入伍從軍就是最後的一條出路。

只要敢打敢拼,就有可能在戰場上立功,只要有足夠的軍功就能成為軍官,就算將來戰場上傷殘了,也是可以轉業回到當個吏員或者閒散小官的。而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上個軍校進修一下,然後再立點功,說不定說能成為入流有品級的官員了。這樣的事情,對於無數往上數八代都全是泥腿子出身的老百姓來說,這可是一個改變自已與整個家族的最好出路。哪怕這條路得拿命去拼,大家也是絕不反悔的。

「陛下有旨,這次徵召的只是鄉兵和民團,徵召已經結束,大家還是各回各家去吧。不上前線打仗,在後方多生產些糧食,多打幾把刀也一樣是對朝廷的支援!」馬文嚥了咽口水,面對著群情激昂,熱血沸騰的無數百姓,只得大聲喊道。

一個雖然長的粗大結實,但一眼就能從他青澀的臉上看出他還只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壯小夥子,肩膀上揹著一張獵弓,手裡提著一把獵叉,腰間還彆著一把匕首。十月的秋天,他卻只穿著一雙露著腳趾頭的草鞋,身上披了一張露著兩手臂的熊皮子。少年獵物一直擠在最前面,人雖多,可就是沒有人能把他擠開。

在少年的腳下還有一隻豎著尖耳朵,眥著尖牙的瘦長大黃狗緊緊的守護在少年的腳邊,如果有人擠過來,他就對對著人發出嗞嗞的低吠,讓人不寒而粟。

少年如鐵柱一樣的站在馬文的前面,一隻手還小心的護著一個拄著柺杖的huā白鬍須的老獵戶。

馬文的話音剛落,就見老獵戶大聲咳嗽了幾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後,老獵戶蒼老的面孔望著馬文道:「皇帝陛下不是有言,大軍一百萬,傾國而戰嗎?可老朽所知,如今皇帝雖然徵召了二十萬鄉兵和二十萬民團,但加上朝廷的二十四衛和遼東的十萬蠻兵,也不過是八十萬而已。這離一百萬可還是差著二十萬呢,這突厥人南下,是要滅我華夏,重演五胡亂華之慘事啊?這不單單牽繫著朝廷與皇帝陛下,也事關著我們每一個漢人百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老朽記得這是皇帝陛下曾經說過的話,老朽十分贊同。如今突厥四十萬大軍就要南下,我等身為匹夫,又豈能坐視。老朽不過一區區匹夫,但也有殺胡之心,還請縣令大人允許!」

馬文有些面色為難的看著這個彎著腰,不停咳嗽的huā白頭髮老獵戶,看他的樣子,似乎不用等到上戰場被突厥人殺死,彷彿口令要一陣秋風就能把這老頭吹倒。

「老叔愛國高義,一番話震耳匱聾,發人深醒,令晚輩深為受教。然,朝廷徵召士兵,一切都有朝廷之法度,我深為縣令,自當謹守陛下旨意,豈能私自更改朝廷與陛下之旨意?且老叔年歲已高,此等年紀正當在家飴養天年,含飴弄孫才是,若是讓老叔這把年紀還要上戰場,這豈非我等之罪過焉?」

老獵戶又是一陣猛烈咳嗽,不滿的衝縣令嚷道:「我有這麼老嗎?大陳律令不是有言大陳軍士五十五歲退役嗎?老漢我今年方才五十四歲,正好還可以入伍跟突厥人好好較量一番。別看老漢腰有點駝了,前幾天我還親手獵了一隻三百多斤重的黑熊呢。突厥狼崽子再牛,還能牛過三百斤的熊瞎子不成?」

馬文看著老漢怎麼也得有個七十多歲的樣子,卻硬要說自己才五十四,滿臉的哭笑不得。他剛要說話,一旁的那個少年卻突然道:「我可以雙手力分兩牛,山間奔跑可追野狼,攀巖絕壁如走平地,一箭可射中天上老鷹的眼睛,我要從軍,你收不收?」

馬文被那少年的一番話有些驚住,他仔細的看著少年那隻披著熊皮子敞開的胸脯,那一塊塊賁起的肌肉比許多成年大漢還要驚人。但對於少年自稱能手分兩年,山間可奔跑可賽過從林野狼,甚至是攀巖如屢平地,一箭還能射中天上老鷹眼睛這樣的大話有些難以相信。

他微微笑了笑,對少年問道:「我看你最多十五歲,可還沒到成丁年齡哦,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巴巴樂第一時間更新少年對馬文的反應並不滿意,神色老成的道:「上戰場拼的是性命,比的是殺敵,可不是比年紀論大小的。打突厥人,我家的阿黃都比的是兩個壯漢,只要給我一把匕首,我就能還你一個突厥人的頭顱!」

「可是還是太小了啊。這個年紀上戰場,可是我們失責的體現啊。好酒不怕巷子深,只要你真有這本事,再過幾年等成了丁再來報名從伍也不遲啊。」突然一道聲音從從群后面傳來,大家扭頭望去,卻只見幾個穿著羽林軍鎧甲的軍士正在向這邊走來,為首一個也同樣的羽林軍裝束,可鎧甲肩頭上的那兩枚肩章卻讓早已經熟悉了軍隊的大家明白,這位臉上總帶著一股著親切,又帶著一股子威嚴感受的男子,是一位羽林軍的少校軍官。

少年扭頭上下打量了一身華麗鎧甲的羽林軍少校軍官,咬著嘴唇道:「敢不敢和我打一場,要是我贏了,你就讓我入伍?你是羽林軍軍官,一定能做到。」

少校軍官旁邊的一名掛著少尉軍銜的軍官剛欲出言,那少校軍官卻已經一把按住少尉,笑道:「雷隊正,你難道還怕我打不過一個小孩子不成?」說完又轉過頭對著那少年道:「你確定真要和我比?」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