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

隋末 木子藍色 第2頁,共2頁

高雅賢等人都是年近五十的河北大漢,多年的戰場撕殺,戰爭歲月在他們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滿是疤痕的魁梧身軀,依然在燃燒著當年一起起事時立下的熱血誓言。

這項任務基本上是必死的,雖然為了吸引河北軍的注意,他們帶上的人多達八萬多人。但是除了前鋒的三千騎兵,後面的八萬步兵,基本上都是此時山上十五萬(最快更新)人中挑出來的最弱的一部份了。甚至其中大部份根本就不是士卒,許多人都是當初從鄴城南下時,一路擄來的青壯百姓。這麼多的百姓跟在隊伍中,甚至許多人連把橫刀都沒有。而山下,則是清一色的河北精銳,甚至連一點鄉軍民團這類預備軍都沒有。

竇建德提著一個酒罈,給四個兄弟一人倒上一碗酒。然後給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喝盡,紅著眼睛對四人道:「你們可能會死。」

聽到這句話,已經五十出頭的高雅賢反而很豪邁的大笑了幾聲,臉上剛毅的線條依然是那麼的剛毅,絲毫沒有半分懼色。他一把端起酒碗一仰脖,將碗中酒喝盡,一把將碗摔碎。

「哥,咱們當年活不下去起事造反的時候,我就沒有想過能活到今日。哥,七年了,這七年是老天額外給的。就算今天死了,那也沒什麼可怕的。男兒大丈夫,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咱又是一條好漢。兄弟我家眷親人也全沒了,沒啥可牽掛的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定方了,當初我本來很看好這小子和紅線湊一對的。卻沒想到,去北平送個信,結果被扣下一去不回。兄弟沒別的遺願了,如果哥他日能東山再起,希望能把定方帶回來。」

頓了頓,高雅賢又道:「哥,線娘是個好孩子,這些年苦了她了。以後,就不要再去為難這孩子了,就讓她安心的生活吧。爭天下,打江山,這是爺們的事情,線娘一個女子,不應該揹負這些東西。哥,我去了。」

挺了挺身子,高雅賢握堅拳頭,在自己的胸口重重的錘擊了幾下,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上馬。

突擊地起時間在拂曉之前,通常來說,這是一天時間裡,人最疲憊,警惕性最弱地時候。

高雅賢四將率著突擊地部隊沿著山坡緩緩向著他們地目標,南面的羅藝大營而去。

當三千精騎前鋒距離羅藝的南面大營只有大約不到兩裡的時候,響亮的衝鋒號角終於響起。

嗚嗚的衝鋒號撕裂了黑夜的寂靜!在激昂的號聲之中,三千精銳的河間騎兵們奮力的吼叫,狠狠的踢著馬腹,催促戰馬,瘋狂的往前賓士而出!藉著山坡的地勢,騎兵們從山下俯衝而下,一往無前。

拂曉,正是黎明來臨之前最黑暗的時候刻,彷彿老天都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撕殺感到哀傷,天空之上烏雲密佈,星光全無!

號角之中,黑壓壓的馬隊在曠野上奔騰而起,猶如冰河解凍,大壩決堤!

羅藝的南面大軍以半月式的陣列擋在童山南面,而突擊的騎兵的突破口選擇在了正中!

敢死隊般的河間突圍軍嘹亮的軍號剛剛響起,羅藝的大營裡立刻傳來了一陣喧譁,人喊馬嘶,不少地方散亂的打起火把來。

高雅賢、董康買、王琬、孔紹德四將彷彿根本沒有看到對面森嚴的營地,只是目光直盯著大營,狠夾著馬腹一往無前的向前衝鋒著,三千騎兵衝在前端,馬掛馬鎧,人批雙披鎧甲,這支騎兵被強行武裝成了一支鐵甲騎兵。騎兵們端著長矛,在曠野之上狂卷而來,黑夜之中,也能看見那一大片烏雲的湧動,前鋒很開就衝上了羅藝的大營,強行從正中間突入!

南面大營原本並沒有太多防禦的工事,簡單的營牆被重甲騎兵瘋狂的沖垮,重騎突進了羅藝的大營裡,只看見四周一片混亂,馬蹄賓士而下,凌散的抵抗根本無法有效的形成堵截,小股的抵抗在鐵蹄踐踏之下瞬間即被粉碎!馬蹄踐踏過一個一個帳篷,丟棄的火把燃起了一團團的火苗來,就聽見喊殺聲和馬蹄聲震天,彷彿整個大地都在黑夜之中戰慄著!

高雅賢四將的重甲騎兵幾乎是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直接衝進了羅藝南面大營的內腹深處,重甲騎兵的賓士,強悍的衝擊力,簡單的營防根本無法抗衡。在三千重騎的帶頭突破下,後面八萬步兵潮水般的湧入了南面大營。

一切都是如此順利,順利到身經百戰的河間四將都面色凝重,心中不安。如雪崩般狂嘯而來的的大軍沒有給他們沉思的機會,他們率領的三千披甲騎兵就如同被衝上大潮浪端的浪頭,他們衝在最前面,引領潮流,卻無法再停止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