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蔡水河岸,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一個又一個的人頭砍下,一具又一具的屍體被推下河。殺人計程車兵沒有時間挖坑收埋,所以直接丟入河中。整個蔡水河為之一紅,成了一條鮮紅的紅河。
從晚直到天亮,最後直殺到午後,這場大屠殺終於停止了。
被殺的最多的是淮南軍,原本還剩下十一萬人的淮南軍,此時卻只剩下了九萬人。半天多的時間裡,被殺掉的人就多達兩萬,這數字甚至達到了杜伏威在潁川大戰失去的兵馬數量。
除了王家的私軍淮南軍,其它各部隊及後勤部隊中也有大量人被殺,數量多達數千萬人。
這本來是場不應該有的屠殺,甚至說本來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規模,但是在輔公祏、沈法興甚至是杜伏威等人清除異己的推動下,這場屠殺被無限的擴大了。等殺到了最後,直殺的人人自危。
當帶著忙碌了幾天的沈落雁自發燒中醒來聽到這個訊息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三萬顆人頭在蔡水河岸邊堆積成了一座山,而三萬具無頭屍體則將整個蔡水都為之一塞。
聽到這個訊息,沈落雁簡直不敢相信。雖然計劃中,會有一次清洗行動,但最多也就幾百人。她從沒有想過,居然最後殺了三萬人。這簡直比一場大戰所戰死計程車兵數量還要驚人,而這三萬人士卒,沒有死在戰場,也沒有死在敵人手中,他們全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披著長披風,站在蔡水河邊,望著那尤自還被血染紅的河面,及那河中浮浮沉沉的無頭人屍,沈落雁銀牙咬破了玉唇。她的心中除了震驚之外,剩下的只有哀嘆,除了哀嘆這些死去的將士,還在哀嘆那些劊子手們。
「爾虞我詐,內鬥如此,可笑我居然還指望著這些人真的能在這亂世中,重建一個江南王朝。可笑,可嘆,可悲!」
殺了那麼多人之後,南陳軍下再沒有人繼續願意呆在這個充滿了死氣的地方了。第二日一早,再沒有人反對,剩下的二十五萬軍隊繼續北。
在出發之前,沈法興還舉行了一個盛大的誓師儀式。在儀式的最後,沈法興收杜伏威為義子,並加封杜伏威為北伐軍東路元帥,晉越國公爵位,加司徒、尚省右僕射之職。而在這場內亂中,最賣力的輔公祏則被晉為宛丘侯,西路軍長軍長史,門下省黃門侍郎。
杜伏威是實升,封公加官,並且單獨統領著九萬淮南軍向潁川作戰。九萬淮南軍,徹底成了杜伏威一人的軍隊。雖然沈法興名為杜伏威的義父,但此時根本沒有當初王智慧對淮南軍的那種掌控。杜伏威,成了江南真正的一方豪雄。
而輔公祏,則如沈落雁之前所說的那樣,他只是沈法興用來逼迫杜伏威,對抗王智慧的一顆小棋子。當棋子的用處完成後,他也就沒有了什麼價值。雖加封了幾個厚職,還封了侯,卻是明升暗降,脫離了淮南軍,被調到了南陳的大部隊之中。
原本,沈法興準備重用輔公祏,想利用他來牽制杜伏威,間接通過輔公祏來掌控淮南軍。但這個想法被沈落雁給勸阻住了,沈落雁的理由很簡單。此次淮南軍擔負的任務十分的重要,如果輔公祏留在淮南軍中,那淮南軍必然再起內亂。如此一來淮南軍根本不會有精力全心應對河南局勢。至於沈法興擔心杜伏威尾大難掉,沈落雁的理由卻很簡單。只要打贏了這場仗,奪下了江漢,到時杜伏威又能跳出掌控去。
二十五萬兵馬兵分兩路,杜伏威率剩下的全部九萬淮南軍北潁川,負責接應李密,並且吃掉郭孝恪、魯世深的那兩萬騎兵。
而沈法興和沈落雁父女則帶著剩下的十六萬陳兵,直接轉頭向西。經汝南、淮南,最後直達南陽郡,然後從南陽轉向南,直撲襄陽。奪下襄陽後,大軍再順著漢子順水而下,趁楊暕還遠在漢中之時,奪取荊襄江漢之地。
步伐隆隆,鐵蹄轟轟,兩支大軍一北一西,分道揚鑣。
長長的行軍佇列如同一條大蛇一般,在中原的土地盤延而走。旌旗招展,煙塵四起。
沈法興和女兒沈落雁一人騎著一匹駿馬,在一眾侍衛的拱衛之下,站在道旁的高坡之,觀看著這大軍進發。沈法興捋著長鬚,心裡掩飾不住的是得意和高興。王智慧一死,南陳的天下,就是他沈法興一人的天下。而如果此次西征能取得如女兒所說一般的勝利,那陳朝就能一躍為南方最大的勢力,甚至從此能隔江與陳克復再爭天下。也許,拿下江漢後,自己該考慮一下把陳深趕下殿臺,自己取而代之了。自己的國號得叫什麼呢,是叫吳還是楚?想著這些美好的事情,沈法興的思緒越飄越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