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急噪的義軍將領急得撕扯自己的頭髮,急得滿身冒火;其他的後來加盟的義軍將領們也一個個面面相覷,孟海公正對著房玄藻破口大罵「都是你想出的這個鬼主意,把我們害成這樣!陳破軍隨便設個計,你就如同蠢豬一樣的往套裡鑽。你自己想死不要緊,可是我們其它的兄弟們也都要被你們給害死了。」
房玄藻有些不甘心有道「其實我們的計劃還是可行的,甚至我們的兵也比王玄應的多。要不是今天前陣的步兵指揮不利,讓詐敗成了真敗,我們今天是有機會擊敗江淮軍的。」
白天前陣的指揮將領李君羨、劉黑闥、郝孝德三人霍然起立,撲上去痛揍這個無恥的傢伙。房玄藻發出尖利的慘叫:「我是尚書左僕射,我的官職比你們高,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哎喲!」
王伯當一邊上去勸架,一邊用長靴狂踩房玄藻的手指。房玄藻慘叫不絕:「哎喲!哎喲!救命啊!」
「夠了!」
李密面色陰沉,一聲大喝制止了各將的互相推諉。
眾人都不說話了,門外,急速的腳步聲響起,衛兵掀開了門簾衝了進來:「魏王!」
房玄藻跳起來叱罵道:「你不懂規矩嗎!進來要先請示,你…」
「大王,緊急軍情,金堤關已經陷落了!」衛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密霍然起立。
接過那封信,李密見上面只是歪歪扭扭的用炭條寫著幾個字「八日上午,金堤關內有叛將黃君漢舊部舉為內應,城旋即陷落。邴將軍欲誓死抵擋,卻被軍中少部份將領劫持投降。金堤關午前徹底陷落,五萬兵馬俱被俘虜,無一逃離。陳破軍已經率兵五萬,正星夜飛奔洛口而來。」
看著這封急報,李密只覺得一陣陣的天旋地轉。洛口失,糧草全丟。虎牢再失,東面屏障盡失。之前洛陽東面六郡盡失,二十萬兵馬盡沒。原本李密以為金堤關有邴元真,能堅持個十天半月。卻沒有想到,三天,僅僅三天,他苦心經營許久的黃河南岸,倚之防禦河北的最堅固的要塞就被攻破了。
先是黃君漢,次是邴元真。手下大將接連叛降,這讓李密有種大勢盡去的驚懼感。
旁邊的將領全都面色慘白,房玄藻揉著被踩青的手指上前道「虧得魏王以前待邴元真那麼信任,他居然叛降,他怎麼能降呢,哪怕是被部下劫持,也應當自殺盡忠啊。魏王,臣建議馬上傳令金墉城,讓王當仁將軍馬上抓捕邴元真的家眷,通通處死,以敬效尤。」
李密聽的心頭一震,頭一次用不加掩飾的厭惡眼神瞪了房玄藻一眼,他從沒有想到,房玄藻居然這麼白痴。他緩緩開口「各位,邴元真將軍一直是我魏國之功臣,勞苦功高。守衛金堤關,他以五萬之兵對抗陳破軍三大將所統三十萬兵。丟了金堤關不是他的責任,此非戰之罪。被屬下劫持投降,也是不得以而為之。孤相信邴將軍的忠誠,孤相信他投降陳破軍乃是不得以而為之,孤相信他身在曹營心在漢。派人回金墉給邴將軍的家眷送信,另外讓王當仁將軍代為給邴家賜以金銀財物,以示安慰。」
「還有,從現在起,馬上紮營,挖掘濠溝,樹立柵欄、挖陷馬坑,埋設鹿腳。我們依山背水紮營,就地防守,準備迎敵!」
連續三天的撤退失敗,讓李密已經斷了先前準備先奪回洛口倉城的打算。陳破軍已經從金堤關出發,金堤關距他不過百里左右,旦夕可至。
如果他繼續如先前一般的撤退,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再次與江淮軍糾纏混戰一天後,被趕來的陳破軍趁勢而攻。到那時,他就不再是混戰、苦戰,而將面臨著被全軍殲滅的危險。
戰場形勢瞬間萬變,現在李密唯一期盼的就是百huā谷和偃師城的魏軍能趕到戰場,以支撐他們頂住陳破軍與江淮軍的攻擊,等待河北魏刀兒與江南陳朝的援兵到來,期待著三國聯軍能一舉在洛口中決戰擊敗陳破軍的聯軍。
四月涼爽晚風手拂過面龐,李密卻打了個抖,感覺如赤身處於寒冬臘月,承受呼嘯北風吹過,徹骨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