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箭還在不斷傳來,一個又一個的親兵被射倒。
沒有片刻,牛進達五人都已經都身負數處箭傷,而他們的那十個親兵早已經死的一個不剩下了。
五人大喘著粗氣,眼神中都帶著絕望,不過五人卻也都是經歷過許多血雨腥風之人,對於這一刻的到來,卻並沒有多少的恐懼,只是多少還有一點點的不甘心。他們怎麼也想不通,他們身為魏王的心腹,黃君漢怎麼就敢這麼公然下手殺死自己。要知道,這虎牢關內的一萬守軍,可全是他們五人所統領。黃君漢殺了他們,難道他就逃的掉?
黑暗中的突然安靜了下來,再沒有箭支射出來。
牛進達五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這寂靜讓人覺得越發的恐懼,彷彿在提示著五人,剛剛所經歷的這些,不過是一個惡夢。
可是看著這黑暗中後院的還在畢畢剝剝燃燒著的火把,以及院中地上一具具倒下的親兵屍體,看著那殷紅的鮮血在他們的屍體下,盛開著一朵朵刺目的血huā,五人都明白這不是夢。
「吱呀!」
後院緊閉著的房門突然開啟,數十名全副裝備著的黃君漢親兵,提刀攜弓的走了出來。在火光的映照下,同樣一身明光鐵甲的黃君漢也大步走了出來。在他的旁邊,牛進達看到了那個原本月前就已經死了的黃得志。
「諸位晚上好!」黃君漢臉上帶著一絲冷笑道。
牛進達指著黃得志「他不是早已經死了嗎,怎麼出現在這?」
黃君漢笑了笑「得志沒有死,他前些日子不過是出雲替我辦事去了。今日剛回,這不,本將就知道你們會想念得志,就特意召你們來相見一下。」說這話時,黃君漢的語氣說不出的痛快。
牛進達五人,原本都不過是滎陽的一處盜匪,燒殺搶奪、姦淫擄掠的事情可沒少幹,江湖上的名氣極壞。黃君漢以前雖然也是打家劫舍的瓦崗盜匪,可他們下手的卻多是運河及黃河上的官船富商,且盜亦有道,雖然劫財,卻不會做擄人妻女,還殺人滅口的事情,所以對於這五人本就沒有什麼好印象。
後來李密掌握瓦崗,勢力越來越大,中原各地的義軍及山寨盜匪紛紛來投,這五人原先所佔之地,也處於李密的控制之下,不敢劫掠李密的五人就轉而投奔了李密。幾人如同李密的一條狗,李密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久而久之,反倒深得李密信任,五人都成了其心腹校尉。
這五人派來虎牢後,對黃君漢就沒多少尊敬。以往黃君漢只能百般容忍這幾個小人,如今終於把這幾人抓在手中,這種感覺怎能不好。
楊虔安突然叫道「原來他就是今夜回來的信使,魏王如果有信,我說怎麼沒有先給我們兄弟五人。原來...原來,你果然暗通河北,你背叛魏王!」
他的喊聲雖大,可卻已經帶著極度的恐懼。
牛進達同樣不是傻子,他們也馬上明白了過來,黃君漢背叛了魏王,所以他才敢對他們動手。但一明白這個,他們卻都面如死灰。黃君漢既然背叛了魏王,那他們這幾個魏王心腹又豈有活路?
「我並沒有背叛李密!」黃君漢不屑的冷笑一聲「是李密背叛了瓦崗,背叛了翟讓大當家。當年翟大當家與我們收留了李密,後來甚至將瓦崗大權拱手相讓。可李密呢,這個白眼狼,到最後居然恩將仇報,反而殺死了翟大當家。甚至瓦崗的老兄弟們,如今除了那些無恥投靠李密之人,又有幾個不受他猜忌?今日,我在此起誓,此生必殺李密,以報翟大哥在天之靈,以懲他背叛翟大當家,背叛瓦崗之罪!」
「你怎麼就敢反?這關內一萬守軍皆我兄弟五人所統領。就算你逃的出去,可這河南皆是魏王兵馬掌控之中。你又豈能逃的出去?黃將軍,你與魏王的恩怨我們不願意插手,只要黃將軍放我們走,我們也願意開啟關門,放黃將軍安然離去。」五人中,牛進達是老大。
眼見性命不保,忙匆忙間想出一計道。
黃君漢微微一愣,倒沒有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急智。笑了笑「牛校尉掌握的訊息可是有些過時了,本將就告訴你實情好了,眼下河北陳王正親率五萬兵馬在關外等候進關。本將也是因不想關內的萬餘兄弟白白死在河北兵的刀下,才提議主動開關迎接。本將看牛校尉也是個識時務的漢子,就不防再告訴你一聲,李密昨日在洛口剛吃了大敗仗,十餘萬大軍被打的差點全線崩潰,損兵折將三萬有餘。而且洛口倉城也剛剛被陳王部下奇兵所奪,如今李密被困洛口,西南洛口倉城已失,眼下東南之虎牢亦將不保。李密已經陷入了陳王的包圍之中。陳王與江淮軍王玄應聯手,兩家二十多萬兵馬,已經全力發動,李密之敗就在眼前。牛校尉,若是個明白人,當明白怎麼選擇!」
黃君漢原本打算突然下手,殺了牛進達五人,然後帶著自己的百餘心腹部下,趁夜奪佔關門,放陳克復入關。不過一看到牛進達這首鼠兩端的想法,立即臨時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