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死不甘心
李世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安瀾號戰艦的,一路上他只覺得膝蓋僵硬,步伐沉重。從安瀾號退出,直到登上另一艘專門為他們李氏父子準備的凌波號,他一直感受到陳克復一直在盯著他目光。
好不容易回到了凌波號,李淵臉上的笑意已經全無,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船隻的四周。只見凌波號距離陳克復的坐艦安瀾號也不過是百來步遠。雖然凌波號上陳克復沒有再派人上來,船上只有他們李氏一家,但是在凌波號的周圍卻是有著密密麻麻的上以百計的戰艦包圍著。
「剛才在陳克復面前你為何要說那些話?二郎。」李淵站在兒子面前,黑著臉問道。
「孩兒只是為父親,為我李氏一族考慮而已。父王,投陳克復實非明智之選。陳克復早就欲置我李家於死地了,過去他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倒好,父親卻要自投羅網,送上門去。這樣的好事陳克復又怎麼會錯過,只怕到時我們李家要被他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下一根,將來只怕後悔不及。」李世民無懼父親的目光,肅然道。
李淵嘆了一口氣,面色也緩和了不少,回身坐下,指著另一邊對兩個兒子道,「大郎、二郎,你們也坐下吧。」
「古今成王霸業者,又有幾個真正是一帆風順者?」李淵搖了搖頭,他看的出來,兩個兒子都有些不太贊同他出山投靠陳克復,甚至有不少的李唐文武臣子也不太願意。
「打江山,除了招賢納士,崇文尚武,勇敢果斷之外,有時更需要的是韜略。今我們敗於楊暕,又被王世充、劉武周、梁師都等人圍攻,實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大郎,你熟於內政,擅長安民後勤。二郎,你熟知兵事,善於統兵,能打善衝。你兄弟二人一人文,一人武,正是輔佐為父的好兒子。但是,大郎做事過於猶豫不決,不夠果敢。而二郎有時候有太過剛強,不知變通,這卻是你們二人的缺點。」
「大郎,優柔寡斷,遇事猶豫不決,此乃上位者真正的大忌,該選擇時就一定得選擇,決不能猶豫不決,不然將來何以承擔大任。而二郎,你性格太過剛硬,說來有些一根筋,這不是好事。如果你只是一員戰將,那已經足夠。但你不單單是一員將軍,你還是我李家軍隊的統帥。剛過易折,適當的時候,你必須能彎。能屈能折,方為大丈夫。如果你們兄弟二人能做到這二點,為父又還有何可憂慮的?」
「父親,可是二郎也說的沒錯,我們李家與陳克復的恩怨太深,豈是能安穩解決的。如今我們自投羅網,只怕他不肯放過我們。」李建成擔憂的道。
「兩利相較取其大,兩弊相較取其輕!」李淵沉聲道,「大郎,二郎,你們要明白,為父決定暫時臣服於陳克復,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仔細思慮過的。如今之形勢,暫時的臣服投靠於陳克復,乃是我們最佳的選擇,除此外,我們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只要我們李家還想要爭霸天下,那麼這就是我們如今最明確的選擇。至於你們所擔憂的,為父何曾不是沒有想過,可做大事者,凡事不能顧前顧屬,不然何以成大業?」
「剛剛在陳克復那裡,你們也看到了,聽到了。陳克復現在想染指河東,可卻又暫時鞭長莫及,正需要我們李家的支援。所以陳克復欲取河東,那麼必然得倚仗於我們父子。也許等到將來他奪下了河東,再翻臉也有可能。可我們又何須等到那一天,只要我們暫時渡過了眼前這一難關,大事仍然可期。到時,陳克復才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父親高明,孩兒佩服。」李世民兄弟們都恍然大悟。
李淵看著兩個兒子微笑著,心裡卻依然有著面上不曾顯露的憂慮。剛剛他所說的這些,只能說是自己一廂情願,最好的期望。但事實能如何,卻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他一意來盟津,除了心中不甘,還懷著一絲期望外。也還有著另一種打算,李家的局勢萬分危急,李氏一族富貴數百年,他不希望在自己做家主時,毀了李家。
他來盟津,臣服陳克復,也希望讓女兒三娘回到陳克復的身邊。如此一來,如果將來李家事不可為,也許陳克復這裡還是一條退路,能保全李家一二,不至於爭霸失敗之後,覆滅李家。只是這種消極的想法,他並不能告訴別人,哪怕是親生的兩個嫡子,他也無法與他們說知,只能藏在心中。
「好了,此事就這樣說定了。」李淵有些低落的道,「你們以後記得明白我們的處境,尤其是二郎,不要再與陳克復頂撞了。我們如今處在他的屋簷之下,該低頭時就得低頭。你們下去吧,為父要沐浴更衣安歇了。」
李世民與兄弟退出父親的艙房,與李建成又說了幾句話,便各自回了自己的艙房。貼身的侍衛送上來幾套衣物,還有熱氣升騰的熱水,說是陳王妃派人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