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震驚的道,「二郎,你瘋了,這兩萬人馬,已經是我們全部的兵力。沒有了這兩萬兵,到時你拿什麼和大郎爭?這可是你的立身之本,不容有失啊。」
李世民滿臉的肅然,「你不用多勸,我早已經想明白了。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如今早已經到了我李唐的生死存亡之時,此時我父子兄弟再不齊心,又何談將來大業可成?只要先過了此關,才有以後。為了入得關中,哪怕把這兩萬兄弟都賠進去了又如何?只要有你與其它兄弟在,早晚我們還能再拉起兩萬,五萬,十萬人的隊伍來。」
柴紹認真的打量著李世民,見他確實目光堅定,也不再勸他。
「秦國公有令,第一個攻上城者,賞黃金千兩,官升三級,田地千畝。得二裴首級者,同此賞賜。破蒲坂城後,城中錢財,盡歸軍中將士。」
重賞之下,向來不缺冒險之人。
兵馬至城下,李世民並沒有下令紮營休整,而是立即下達了埋鍋造飯,飯後即將展開攻城命令,並且釋出重賞。且攻城之前,所有的將士都被賞賜半斤好酒助膽。另又派出一部份兵馬,至附近砍伐樹木,就地製造各種攻城器械。
酒足飯飯,第一批簡陋的攻城梯也已經制作出不少。
那些喝過烈酒壯膽的敢死隊們,一個個口袋裡揣著剛剛分到的金銀,吼叫著,提著盾牌,扛著沙袋就已經向著護城河衝了過去。奮力的將一袋袋的沙土填入河中。
城頭上,令旗招展,戰鼓雷雷,震人心雷。
城上箭如飛蝗,密集如雨。
唐軍騎兵提著騎兵的小圓盾根本擋不住全身,就算匆匆趕製出來的木質大盾,也無法完全防住那漫天的箭雨。咻咻咻的箭破空聲不斷呼嘯而至,不時有唐軍中箭倒地。
唐軍也不甘示弱,城下已經聚起了無數的盾陣,在盾牌的後面,無數的弓手正對著城頭,你來我往。
後面的唐軍工匠已經制作出了完全能架過護城河的長長木梯,數以百計計程車卒以盾摭擋著上半身,如螞蟻一般的抬著長長的梯子前進。
「投石車,砸那些架河的長梯。」裴行儉站在城樓之上,看到數十架長長的梯子運上前來,立即知道唐軍想直接在護城河上架橋,立即下令道。
一陣陣的機括聲響起,數以百計的投石車砸向那如長長的蜈蚣一般的長梯。巨大的石塊,每一次砸中,都能直接將那長梯從中砸斷,而落在唐軍身上,能瞬間將人砸成肉醬。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唐軍與江漢軍你攻我守,智計百出,一時戰場之上,箭石橫飛,戰鼓如雷。
蒲坂城只有一面可攻的特殊地形,即讓守軍能集中優勢兵力防守,不須顧及他處,也讓攻城的唐軍有了堅決之心,一意猛攻東城。
一隊換下,另一隊立即再換上,唐軍展開了無間斷連續進攻。
到得午後,唐軍中的工匠也已經制造出不少粗糙的投石車,雖然簡陋,可卻給城上的守軍增添了巨大的壓力。
護城河早就被屍體填滿,就算是蒲坂城下,屍骨也是堆起很高,有些人索性踩著屍體,架著雲梯攀登,被城上的亂箭射下來,很快的加入那些屍骨的行列。護城河水流地都是凝紫地血水,陽光照耀下,翻著讓人作嘔地氣味。
整個城上城下,已經成人間地獄,攻城的唐軍早已經紅了眼,一味不要命的在隆隆戰鼓之中一波又一波的前仆後繼的猛攻。守城的將士更是已經殺紅了眼,箭矢,擂木,滾石,熱油,投石車,弩床。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成了守軍手中的殺人利器,每一息每一刻,都有一個又一個的唐軍倒下,增加了那城下屍山的高度。
城下三百步外,李世民雖只餘獨臂,卻依然拿著一隻鼓槌一直奮力擂著牛皮戰鼓,在他的旁邊,一列排開上百面戰鼓,上百個鼓手早已經在雪地中,脫去了衣袍,**著上身,身上汗著熱氣的狂敲爛錘。而這其中,猶以李世民那獨臂擂鼓,霧氣升騰之中,一道道凸起紅紫的猙獰疤痕而讓人觀之變色。
冬風吹,戰鼓擂,攻勢如潮未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