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西漢、隋都是以關中為基礎統一天下的。由關中進取天下,以秦的統一開其先例,且其進取天下的歷程亦最典型,西漢、隋的統一,大抵循秦之故轍,其根基在關中,擴充套件在兩翼,決戰在中原。
東漢劉秀則開創了由河北進取天下的先例。劉秀在河北脫離更始帝自立,先據河北、河內作為根基,次取河南,據洛陽,立為都,然後,遣將四略,平定四方,統一天下;今我朝廷正是佔據了四角之中的河北,且我朝廷河北的後方還有遼東,乃是真正的後顧憂。」
陳克復目光越來越明亮,「據河北一角以積聚力量,奪河東以安右翼,擴張勢力,最後兩面合圍,決戰在中原。據洛陽以為都城,再遣將四略,平定四方,統一天下。」
李奔雷聽的也是大發感慨,「河北山河形勢,足為英雄憑資。」
李靖繼續道,「河北南北狹長,東、西山海夾峙。太行山既是西部屏障,又是與其它地域產生重大利害關係的地帶。河北的這種地域形狀及其與太行山的關係,遂使得河北呈現出三個層次:即以北京為重心的北部,以恆山郡、河間郡為軸線的中部,以鄴城為重心的南部。
河北呈現出的這三個層次,與太行山兩側的地理形勢有很大關係。太行山與河北平行列峙,西側有雁門、太原和上黨等戰略要地與河北的三個層次之間平行對應,太行山的幾條陘道將他們聯絡起來,幾處重要的關隘又扼守這些交通孔道。與河北北部相通的是河東雁門,雁門與谷之間有數條通道,飛狐、軍都、蒲yn、都是連線兩地的快速通道。」
「而恆山郡控制著通往太原的井陘關,河間郡又是拱衛北京城的屏障,所以恆山與河間是河北的第二層次。如今河北北部中部盡在朝廷之手,河東的雁門也由朝廷掌握,京師北京可保安全。但是與恆山、河間相對應的是河東的太原城,太原居於高原,對河北中部有著俯攻的優勢。且太原為河東中心,一日不佔太原,則河北一日有可能被敵方勢力,從太原一舉突破至河間、恆山,將河北從中攔腰切斷,這是一個十分嚴重的隱患,唯有奪得太原,才能保證河北中北部的安全。」
「太原不僅是太原盆地的重心,也是整個河東的重心,戰略地位非常重要。井陘將太原盆地與河北中部連通起來。控制井陘對於太行山兩側的任何一方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論哪一方,只要順利穿越井陘,便可進入對方腹地,而收執其中樞之效。但相對而言,井陘對於居於河北的我朝廷的重要xng有過於對於河東的重要xng。河東地勢高峻,河北地處平原,自河北逆井陘仰攻河東較難,而自河東穿越井陘東下卻較易。
秦攻趙都邯鄲,王翦便率秦軍由井陘東下。楚漢戰爭時,韓信入山西后,滅魏、平代,然後由井陘東出,破趙、降燕,略定河北。北魏拓跋珪伐後燕,以一軍出居庸關以攻幽燕,自率主力由晉陽東出井陘,擊降常山。如今河東正是可圖之時,朝廷卻反而忽視了這大好良機,實屬不該。」
「而且,一直以來,朝廷卻忽視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地方,那就是河北南部。」李靖說到這裡,搖著腦袋十分不高興。在李靖看來,朝廷即忽視了河東太原的重要xng,也忽視了河北南部的門戶屏障作用,這是一個最低階的錯誤,可是整個朝廷居然沒有一個明白,這不得不說,讓他覺得有些可笑。
陳克復看著李靖那樣子,也不由的臉紅了紅。在人家看到的如此低階的錯誤,整個朝廷和參謀本部的那麼多將領,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讀史方輿紀要》稱武安郡邯鄲「西出漳鄴,則關天下之形勝,東扼清衛,則絕天下之轉輸。邯鄲之地,實為河北之心膂,而河南之肩背哉!稱襄國,西帶上黨、北控常山,河北之襟要,而河東之藩蔽也。稱武陽郡,西峙太行,東連河濟,形強勢固,所以根本河北,而襟帶河南者也。」李靖連續引用幾句兵書,立即道出了河北南部諸郡的重要xng。
「與河北南部隔太行山而相對應的是上黨盆地。長治盆地地勢高峻,猶如一個堡壘,俯臨河北、河南。其上有上黨、壺關等重要據點。從上黨東下太行入河北之路主要是濁漳水等河流穿切的河谷低地,重要關隘有滏口。滏口為太行八陘中的第四陘,山嶺高深,為太行山南端險隘。」
李靖對於眼下如此重要的河北南部,居然還被一群農民軍掌控著,不由的有些痛心疾首,「河北南部諸郡,不但是河東上黨與河北南部的門戶,而且還是中原河南入河北的門戶屏障。邯鄲、襄國一帶向來為河北的南面門戶,前臨黃河,次阻漳水,西恃太行。自河南方向而來之敵,即使越過黃河、漳水等險阻,但若不攻克這些重要據點,也不敢繼續深入;論是將來朝廷南下爭奪中原,還是朝廷在南部防範中原勢力,這武安郡邯鄲與襄國郡,魏郡鄴城,武陽郡四郡都是至關重用,兵家必爭之地。可如此重要之地,朝廷卻到如今還放著不管,反而跑去江淮爭奪,這豈不是捨近求遠,本末倒置?」
一番話說的陳克復也不由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