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陳克復從他父親陳深手中聽到這個組織的名字,得到了那三十六塊半面的玉佩時,就早已經知道,能隱藏近三十年的勢力,肯定早已經變質了。三十年的時間,這個組織的那些長老們很有可能已經是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的人在統領。時移世遷,後世的人不可能再如前世的長老們有一樣的目標。
他陳克復在遼東已經兩年多,就是他反了朝廷自立之後,也已經有了半年多。可是那龐大的江南會,從來沒有找過自己。甚至他派出了大量人馬去找他們都沒有接觸到。可是現在他們卻不聲不響的在江南復國了。這其中的情況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此時不用再去猜,已經隱隱知道,他老爹陳皇被人利用了。江南會早已經淪為了那些江南龐大世家大族們的利益工具,橡滅陳之後,大隋最強大的政治勢力一直是關隴集團。雖然楊家不斷的削弱,可依然不能改變這樣的情況。江南的世家大族這些年,多有衰弱。這樣的情況,肯定是讓在南方呼風喚雨了數百年的那些大族們所不能接受的。
他們想改變這一切,而眼下朝廷的形勢正好給了他們機會。但是他們卻肯定不願意依附在陳克復的旗下,因為陳克復雖然出身是南陳皇族,但實際上卻是河北長大。更關健的是,如今陳克復已經成功的組織起了自己的勢力人馬,這些人大部份都是那些流亡在外的南陳官宦之後,山東河北的豪強勢力。如果他們加入遼東軍,江南的世家依然無法成為最大的勢力。
費盡心機,劫回了南陳皇太子深來做他們的傀儡皇帝,打起恢復南陳皇朝的旗號,可實際上,陳克復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這些人的目標肯定是不但想保住他們的利益不失,還想要獲得更多的利益。
陳克復腦中不停的轉動,將這方方面面不停的聯絡在一起,在腦中越來越清晰的勾勒出如今江南的形勢。對於那太監的話,他卻是充耳不聞。
那太監看著陳克復聽到南陳已經復國,父親已經登基稱帝,自己又被加封為太子的訊息卻一點不為動時,心中也是一突。他本身確實是南陳的一名太監,不過南陳滅國時,他不過是南陳宮中陳後主身邊的一名小太監。這些年他一直是跟在江南的沈家,這次來遼東,他當然明白自己的任務。
當初江南會選擇立陳深為皇帝,除了看重陳深的南陳皇太子之位,更重要的一點就是眼前的陳克復。陳克復坐據遼東之地,兵強馬壯,割據一方。而且他還是陳深的唯一兒子,江南會打的好算盤是,就算是陳克復這樣的割據一方者,估計也不能拒絕的了皇位的誘惑吧?
他們立陳深為帝,立陳克復為太子,那陳克復的幾十萬兵馬,十餘郡地盤就能瞬間成為新朝的地盤兵馬。更重要的是,只要陳克復入了新朝,新朝的一下子南北兩面各自擁有強大的實力,甚至滅了隋朝都是指日可待之事。江南的各大族不在意誰來當皇帝,但他們在意的是,
新朝的皇帝必須得是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太監沈言來時就被交待過,無論如何一定得將陳克復拉入新朝。
陳克復的歸順,能讓江南會聲勢更大,也更加名正言順。
看琶陳克復看也不看他,沈言面上表情絲毫不動,卻自顧自的已經從後面的侍衛手中開啟了一個錦盒,從中取出了一卷黃絹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上登基為天子,追冊已故太子妃沈氏為皇后,冊立嫡皇子陳克復為皇太子。並加封皇太子尚書省尚書令、遼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天下兵馬大元帥,統遼東諸郡兵馬。欽此!」
這封詔書很長,前面那太監唸了大半個時辰,陳克復基本上沒聽明白多少。不過後面的那些,他卻是明白了。父親陳深登基不帝,追封了陳克復的母親為皇后,又馬上立了陳克復為太子。還一下子給他加了尚書令、遼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天下兵馬大元帥幾個位高權重之職。
不過聽完這道聖旨之後,陳克復心中卻是更加的冷笑。冊立太子是何等隆重之事,太子一國之諸君,冊立太子必須得有一整套隆重至極的典禮。每一道程式都是早有規定,而且必須是在京城皇宮中,由皇帝親自冊立。然後還得在太廟祭祀先祖,告祭上天等一系列的儀式。
可是如今,他們居然就這麼輕易的派了這麼個太監,跑來唸一通聖旨就算把這事完結了。
從這個細節,陳克復就已經判斷出,他的父親陳深登基為帝,不過是那些江南世家大族們在背後所控制的一個傀儡罷了。甚真有可能如今連〖自〗由都沒有,一想到他們不但控制了父親,如今還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頭上,陳克妾的心中也不由一陣憤怒。揹負在背後的雙手,此時也不由的捏起了拳頭,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