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白鬍子御醫走上前對皇后道「陛下已經駱來,請皇后與幾位參掌朝政大人進去。」
蕭後與蘇威、虞世基、裴世矩、裴蘊、宇文化及六人忙走入〖房〗中,一入〖房〗中,就看到一個宮女正給楊廣擦臉。皇帝此時也已經醒來,目光正好看向他們。
蕭後走上前去,坐在榻邊,握著皇帝的手輕笑了一下。「剛才御醫已經說了,出雲已經沒事了,說是靜養些天就好了。」
楊廣對著蕭皇后微笑一下,開口想要說話,卻突然咳嗽起來,等咳嗽完後,眾人卻發現那宮女捧著的痰盂中,卻是痰中帶血。
那白鬍子御醫忙解釋道「那一箭射中陛下的胸口,沒有傷著心臟,但卻傷及肺腑。目前我們已經為陛下醫治。並開了藥方,不過傷了肺腑,一時半會卻是無法痊癒,須的長時間調理服藥。」雖然說的時候說的比較輕,但實際上這已經是傷的很重了。
楊廣抬手製止了還想問話的各個大臣,輕聲道「朕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城頭上的戰況如何了,還能守住多久?」
蘇威上前道「拖陛下鴻福,我們在天亮之前終於打退了突厥人最強的一波攻擊。現在天已經大亮,突厥人的攻城器械大多毀損,雖然突厥人還在攻城,但是已經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已經守住了。」
「我們傷亡了多少?城中可戰之兵還有多少?」楊廣無力的道。
「陛下請放心,昨晚一戰,我們最少殲滅了胡虜七八萬之眾。現在雁門關下,到處都是突厥人的屍首,堆積如山。朝廷雖然也有些損傷,不過大多隻是負傷,戰死者不多。眼下我們至少還有六萬多可戰之兵,完全能守住雁門關以待勤王大軍到來。」裴蘊忙委婉的道。他不想讓皇帝擔憂,忙將自家的傷亡數字減小了不少。
楊廣長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首領的聲音「陛下,右翊衛大將軍司馬德堪大人有緊急軍情求見。」
「讓他進來。」
司馬德堪如今升任右翊衛大將軍,黑衣鐵衛卻已經交給了皇族出身的副統領楊武。此時滿血鐵甲的司馬德堪急步走入屋中,大聲道「陛下,昨夜混戰之時,有軍士發現有人趁混亂時,自城外射入了一封箭書。卑職開啟檢視,發現是河北傳來的軍情急報。」
一聽到是河北傳來的軍情急報,楊廣也不由的抬起身來「急報上說的是什麼?」
「臣沒敢親啟,還請陛下親啟。」司馬德堪自懷中掏出那封信呈上去。
楊廣拿過信,檢視一遍,發現確是徵遼行軍元帥、右武衛大將軍李景的火漆封印印鑑,忙拆開檢視。楊廣看完那信,卻是又急又怒,大聲的咳嗽起來。蕭皇后與宮女不停的在楊廣背上輕撫,好半天才止住了楊廣的咳嗽。
「陛下,遼東發生什麼事情了。」
楊廣呼吸急促,好半天才平穩下來,嘴唇顫抖著道「李景發來急報,就是遼東叛軍攻勢猛烈,且叛軍居然又增兵了。如今臨渝關外的遼東叛軍已經達到了二十五萬,臨渝關現在搖搖欲墜。就在前日,虎賁郎將羅藝居然不顧李景的將領,擅自出城夜襲遼東叛軍大營。結果卻中了遼東叛軍的計,三萬河北大軍陷入遼東叛軍包圍之中。除了羅藝帶著區區三千餘殘部逃回,餘者三萬大軍全軍盡沒,大多被俘。就連左御衛大將軍薛世雄的四個兒子,也一股腦兒的全都成了遼東叛軍的俘虜。」
聽到這麼一條訊息,當場讓所有人都驚愣住了。臨渝關本來有十五萬大軍鎮守,上次遼東軍攻關,折扣近兩萬。現在卻一下子又折扣了近三萬人。整個擋住遼東叛軍的關口就只剩下了十萬人,而眼下遼東叛軍居然有了二十五萬大軍。十五萬人時都打不過遼東叛軍,眼下只有十萬人,卻如何擋住遼東叛軍入關。
楊廣緊皺著眉頭道「薛世雄的十萬涿郡兵馬什麼時候能回援臨渝?」
裴世矩道「給薛世雄的詔書昨日傍晚才發出,而且詔書是順河流下的,不能保證馬上就能到達官府的手中。就算現在官府拿到了詔書,再傳給薛世雄,只怕中間也還得一段時間。」
「只怕那個時候陳破軍已經破了臨渝關,進入河北了。萬一陳破軍入河北之後,出飛狐陲和井陲入河東,與突厥人合兵一處,那時就將晚矣。」楊廣敲著床榻道。
對於皇帝的猜測,誰也不敢說就沒有可能。雖然眼下河北有三十五萬大軍。但是據臨渝險關都擋不住的話在,那兵馬再多一些又有什麼用。陳破軍的遼東叛軍可不少,足足二十五萬,一但進入河北,那個時候沒有天險可依,只怕河北真的無人能制。萬一陳破軍真的順著太行山的井陲和飛狐陲殺入河東雁門,和突厥大軍合兵一處,那個時候還有誰能擋的住。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結果,所有的人都是面色發白。
楊廣咬著牙齒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陳克復進入河北,我們得先想辦法拖住他。拖到朝廷解決了突厥人之後,我們就將無懼於他。
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眼下對於陳破軍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千古良機,以陳破軍的謀略,又豈會錯失這樣的良機。讓朝廷順利的渡過此關,然後等著朝廷平了突厥再去滅他?
屋中一時沉默無比,好半晌之後,楊廣突然道「皇后,去讓人將公主請過來。公主不是曾言,此生非陳克復不嫁嗎,朕成全她。」
蕭後驚訝無比,失聲道「陛下,難道您要將公主嫁給陳破軍,這算和親嗎?」
裴蘊聽到蕭後的話後驚懼不已,忙高聲反對道「陛下,陳克復乃亂臣賊子,陛下此舉殊為不妥。和親乃是和外族番邦和親,豈有和叛將反臣和親之理?如此行為,不但不會解決問題,反而會助長反賊的囂張氣焰。陛下,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