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成公主面帶微笑,卻並不著惱,等眾首領笑完後,她才繼續道「大汗自然不可能給各位分牛羊!」停頓了一下後,公主面色肅然「但是,大汗能帶各位卻取牛羊!去歲草原大災,不單是我東突厥愛災,西面的西突厥、北面剛反叛自立的鐵勒汗國、東面的庫莫奚、契丹等同樣都遭受了大災,他們的情況和我們好不了多少。」
「南面中原沒有受災,難道公主是要帶我們去中原找那大隋天子要牛羊不成?」一名頭領道。
阿撥部的俟斤甩著頭上的小辮子大笑道「說不定真有可能,大家可不要忘了可敦可是大隋公主,如今草原有難,大隋這個孃家不能不管啊。我看大夥兒乾脆合兵一處,南下找大隋天下要糧去吧!」公主面色一沉,冷冷的道「大隋確實富貴,糧草也眾多,但是隻怕各位頭領有命去,卻沒命回。大家可不要忘記了,大隋這些年掃平了一個又一個的周邊部族,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如果這個時候你們跑大隋去,只怕正好給了大隋滅你們的機會。」始畢可汗看到公主如此向著大隋,心有不喜「可敦又何必滅自家威風,長他人志氣。本可汗不過是看在我父親當年和大隋的盟約,這些年才一直對大隋如此友善。但是大隋對我突厥可不太友善。先將契丹奪去,後來又滅了室韋,如今更是暗中支援策反了薛延陀和庫莫奚部,甚至連本可汗的軍師也殺了。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如果可敦再不勸勸那位大隋天子,可不要怪本可汗到時不念兩家盟約!」「可汗何必因些小事就心生動搖,更何況如今當務之急還是眼前糧食的事情。我雖是一介女流,但卻也有個想法,或許能解決今日之問題。」始畢笑了笑,有些不大相信的樣子,端著酒杯有些玩味的看著公主「可敦有何良策,不妨說來聽聽。」
「當今形勢,我們唯有對外戰爭,才能通過劫掠解決我們現在的問題。而要戰爭,則得選擇物件。如今可供選擇的不過是西方面的西突厥、南面的大隋、北面的鐵勒、東面的庫莫奚、契丹、室韋六個選擇而已。當此時機,不論同等原因,南此大隋都是不可取的。我們的目的是糧食,而不是戰爭,如果與南下劫掠大隋,必然導致大隋的報復,以我們目前的形勢,這是不智的行為。,…
「而其餘的也都是草原民族,他們和我們現在的處境一樣。首先西面的西突厥可以排除,他們這些人一直在我們的壓力下不斷西遷。
劫掠他們,一來太遠,二來他們如今太弱小,劫掠不到多少,杯水車薪,難以解決問題。」
「而除去這兩個物件,剩下的就只有鐵勒、庫莫奚、契丹、室韋四個選擇。首先室韋不可選,一來室韋早被滅了,如今那裡是隋朝叛將陳克復的地盤,那裡只有幾十萬人口,而且還全都在各個堅固的城堡之中。要想奪他們的糧,就必須攻破堡壘,以騎兵去攻堡壘,這是一個十分不划算的做法。所以也可以排除!」
滿帳中的首領看著可敦說了半天,結果說來說去,剩下的卻又是他們早就準備打的鐵勒和庫莫奚時,不禁有些輕視的笑了起來。
就連始畢可汗也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可敦「可敦可能有所不知,北面鐵勒諸部早準備進攻夷南的薛延陀部,我南面突厥各部則準備進攻庫莫奚部。可敦分析了半天,卻也是無甚新意!」
「不!」公主搖了搖頭「諸位首領,我剛才剩下的有三個選擇,鐵勒、庫莫奚、契丹。我選擇和大家恰恰相反,我認為我們應當進攻契丹!」公主的話讓始畢可汗有些疑惑「為何?」
「其因有三,一,鐵勒和庫莫奚一南一北,要征討則必須我突厥必分成兩軍,兩線作戰,這不利於速戰速決,而且還有失敗的風險。
二,鐵勒和庫莫奚和我們一樣狀況,就算劫掠成功了,也不會劫掠到多少物資。第三個原因則是,契丹鼻本是我東突厥一份,但後來去又改投大隋,如今卻又和隋朝叛將陳克復結盟。而且去歲大災,據我所知,契丹人可是得了他們的盟友陳克復很多物資援助,如果我們劫掠他們,則能搶動更多的物資。而且契丹之前剛經過十部族內戰,元氣損傷不小,打契丹則不會有多少內險,兼之他們的位置正好在我東突厥的東邊中部,南方突厥部和北方鐵勒部都距離相等,我們可以組建一支大軍共同進攻,成功性更大,也能更加速戰速決!」在公主的心中,選契丹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西突厥、鐵勒、庫莫奚都是大隋的盟友。而契丹卻是背棄了大隋,反投了大隋叛將陳克復的一方,如果這次打契丹,也等於是在間接的幫助大隋削弱了遼東叛軍的實力,這也算是她所能為大隋所努力的。
聽完公主的解說,諸部族首領都有些心動起來。
始畢可汗正要說話,一名侍衛卻走到他的耳旁低語起來。聽後,始畢可汗臉上陰晴不定,好半晌才對那侍衛輕聲問道「他真的說是要和本可汗聯盟?」
「是的,他的使者就在牙帳土城之中,我們將他安排在了最集邊的一處帳篷之中。」侍衛點頭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