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謀反之罪

隋末 木子藍色 第2頁,共2頁

戶部之中有遼東發來的眾多請調糧食入遼,可據我們所知,遼東如今雖然人口過兩百萬,但是山東每日出海運往遼東的糧船無數,根本不會缺糧。再結合少將軍所說,陳克復這就是在一直囤積糧草,打造軍事器械。只要我們拿出一些確切的證據證明這些情況屬實,陛下一定不會就此錯過此事。

遼東烏骨郡太守裴寬也站了起來「囤積糧草器械,這確實是有造反的嫌疑了,不過如果我們能再加上招兵買馬的罪證,那陳克復絕對無法再翻身。據下官發現,陳克復對於朝廷派遣官吏接管遼東地方似乎沒有半點異議。可是在遼東近一年來,下官發現,陳克復狡猾無比,早在我們入遼前就已經佈置了先手。他一平定遼東,就將所有原來遼東的上層貴族富戶斬殺抄沒,剩下的平民又全新重新打散遷移。

並且在遷移之後,按十戶一甲,十甲一保,十保一里,設定了保甲聯坐制度。甲正、保正、里正全都由陳克復在我們入遼前就已經安排任命下去。並且每保有鄉兵一夥十人、一里有鄉兵一隊五十人。」「這些鄉兵平時維持地方治安,卻又進行武裝訓練,絲毫不比府兵訓練強度低,甚至比府兵訓練還強。所有的鄉兵夥長、隊正,全都是由當初遼東軍退伍老兵擔任。而且這些鄉兵的鎧甲武器裝備齊全,並且馬匹充足,完全就是一支隱藏的兵馬。整個遼東境內的鄉兵加起來足有七八千人,而且除了常備的鄉兵之外,還有隻在農閒之時進行集合訓練的民團,人團雖然不常備,裝備也並不充足,但是人數卻更多,每一里就設有一團三百人,只要關健時候一集結,最起碼能集結出三到五萬人馬。…,

裴蘊眯著眼睛已經滿臉的陰笑,這些鄉兵、民團,其實中原各地盜匪嚴重的地方也有。但只是由地方寄戶出資自建,並沒有這麼完整系統,也不會有充足的器械,說來算不得什麼大事。但是如果再和前面的囤積糧草器械放到一起,卻絕對會讓楊廣嚴生聯想,而且肯定是對陳克復不好的聯想。

「招兵買馬、囤積糧革器械,在遼東各地地方早早佈置安插底層不入流吏員,他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好,只要我們將這些罪證的材料馬上整理準備出一份,我相信,陳克復這次有好戲看了。」

密室之中,裴閥、宇文閥兩閥高層都齊聲大笑起來。他們似乎已經看到陳克復被鎖鏈枷身,打入了天牢之中,再也沒有了翻身的可能。

南陽公主的駙馬宇文士及起身道「我這裡還有一個情報,是聽門下省的通事舍人黃英說起的。他前後入遼傳旨數次,對於遼集的情況也知道一些。上次我們有次寒喧之時,他曾經無意中說起,陳克復在遼東軍中還實行一種軍銜制。」「軍銜制?」宇文述和裴蘊兩個老狐狸一聽到這個名字,都馬上感到了興趣。以他們敏銳的感知告訴他們,但凡那些制度官銜一類的東西,總是包含著無窮的意思。

「就是之前陳克復留在遼東,但還沒有被授任行軍元帥之時他弄出來的。據說當時陳克復兵馬不足,按陛下的命令召集了大量的民夫入軍中作戰。他一次性徵召了六萬多人,而破軍營卻只有一萬人,軍官數量嚴重不足。他將一萬破軍營打散和那六萬多民夫編在一起1為了指揮方便,他設立了一個臨時軍制,軍師團營各級,而且給那些軍官也按各級臨時軍職加了軍銜。」宇文士及將自己知道的向眾人解釋道。

裴蘊有些失望的道「這不過是一個臨時性的東西,後來陛下授他行軍元帥,讓他組建行軍元帥府,他不是已經將軍制改了嗎?那些都是戰場臨機之事,現在再舊事重提,不會有什麼作用的。這些陛下是早知道的,說了沒用。」

「不,陳克復後來取消了臨時軍制,但沒取消軍銜。」宇文士及搖搖頭道「我打聽了一下,那軍銜就和朝中的勳官差不多,每位將士都必須被授予一個軍銜,從高到低,每級軍職配一個軍銜。就連從九品以下軍職,也全都有軍銜,連小兵都有。他這是在變相私設官職!」私設官職幾個字一齣,眾人面面相覷,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如陳克復這樣級別的官員,私設幾個小吏位置,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可陳克復私設的卻是最敏感的軍中官職,而且居然還是從將軍到士兵的一整套官職。這不由得讓眾人驚訝無比,甚至是有些震驚。

裴蘊和宇文述兩個老傢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的神情。之前不管是私鑄錢幣,還是囤積糧食器械,甚至是鄉兵民團,這些要麼只是隱約知道點皮毛,沒有真材實據。要麼就不過是些讓人生疑的事情,並不是直接能和謀反掛上鉤。但是這個軍銜,這個私設軍職,卻讓他們一下子抓到了陳克復的致命把柄。

歷朝歷代,私設官職都是謀反之罪,特別還是私設的軍中整套官職。如果單單是這麼一件事情,他們還沒有什麼把握一定能搞倒陳克復,但是如果再加上前面的私鑄錢幣、囤積糧草器械、設定保甲、鄉兵、民團制度,甚至是與外族私立盟約,全都加在一起,那絕對是能將陳克復謀反一罪板上釘釘。

宇文述敢保證,只要把這些材料證據一交給楊廣,哪怕楊廣再對陳克復倚重,要他幫他平定突厥。皇帝也肯定要先對陳克復下手了,哪怕不誅殺陳克復,最起碼也會將他調回中原,貶謫官職。無論如何,目前皇帝扶持李陳聯盟,打壓宇文閬、裴閥的策略必然要流產失敗。

如此一來,依然是朝中最大勢力的宇文閥和裴閥,必然能奪得寶貴的時間,以謀劃下一步,保住眼前的地位。

宇文述起身在屋中走了兩圈後大聲的道「好,有這些足夠矣。

不過空口無憑,皇帝也不可能只憑著這些一面之辭就相信我們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第一,裴蘊大人找御史臺的老部下,先給陛下上奏,彈劾陳克復私設軍銜一事。第二,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之前所議定的陳克復其它罪責的一些證據。第三,通過御史臺,將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上奏陛下,彈劾陳克復。等他們上奏了彈劾奏章之時,我們再將手上的證據交給陛下。相信用不了幾天,一定能將陳克復徹底打入深淵,萬劫不復。」

哪怕是要扳倒陳克復,也得用一整套的次序。如果由他們一開始就把所有的這些告訴皇帝楊廣,沒有證據的他們,反而會被皇帝以為是他們為脫刺殺罪而反咬一口。唯有一道道的彈劾,先將陳克復拉下水,再通過這中間的時間,蒐集到一些證據,如此才顯得水到渠成。

「可是眼下宮門刺殺一案怎麼辦?婁們也不可能這麼容易躲過去的?」宇文化及還是有些擔憂的道。

裴蘊眯著眼睛冷冷的道「必要的犧牲我們最就有了心裡準備,按原計劃,將安排好的人出去認罪,把這事扛下來。

只要撐到陳克復出事,皇帝也不可能再嚴厲處罰我們了。」

雖然他說的時候短短的必要的犧牲幾個字,但在場的都是兩閥中的高層,大家都明白,這次要付出的代價將是十分沉重的,甚至有可能讓兩閥元氣大傷。不過一想到,能將陳克復斬落馬下,連帶著將新升起的李閥也拉下水,眾人都還是覺得十分值得。李陳聯盟一跨,短時間內,大隋朝再也找不到能與宇文閥、裴閬相抗衡的舊閥新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