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說,他比張須陀還要厲害三點。張須陀沒在邊關打多少仗,後來基本上都屬於地方的二線部隊的統領。雖激動不動就是打敗了幾萬,十幾萬人,但那些都是盜匪,農民。而這個魚俱羅可是一直在邊關打仗的,威名鎮的突厥人都不敢在他的防區附近放牧,由此可知他的厲害。這次剿匪失敗,其實也不能怪他,他失敗並不是打輸了,只是數次打敗盜匪,卻沒有剿滅乾淨。讓早就因他和楊素關係好而猜忌他的楊廣,找到了個削奪他手中兵權的機會而已。
「久仰前輩威名,以後有魚柱國駐守遼東,定能威懾四方群小。」
對這樣的一個猛人,陳克復確實是很敬佩。不過敬佩之後,他的心裡更加沉重了。剛介紹了兩個,就全是重量級人物,剩下的兩個,還不知道楊廣給他派來的又是什麼人。這樣的老臣,雖然沒帶兵來,但是他們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
魚俱羅笑了笑,拍了拍陳克復的肩膀道「我也來給你介紹一位。」說著指著他旁邊的一位老將道「這是我上次去江淮剿匪時的搭檔,轂城郡公、左光祿大夫吐萬緒吐萬將軍。吐萬將軍和你可不是兩家人,老大人出身關隴世家將門。吐萬大人原為遼河對面的懷遠鎮留守、左屯衛大將軍,上次陛下調他與我入江淮,結果打了一輩子仗,卻栽在了幾個泥腿子手中。這次也被陛下發來遼東,算是有個伴了。」
魚俱羅對於貶到遼東,倒不是很在意,那大嗓門很隨意的笑個不停。
陳克復現在是左屯衛大將軍,而這位已經六十五歲的吐萬緒卻正是陳克復的前任左屯衛大將軍,說來確實是一家人了。吐萬緒不是漢人,而是鮮卑人,但卻也是關隴軍事貴族世家出身。他自己、他父親、他祖父,都是柱國,全是統兵大將。吐萬緒最初曾經是楊廣為晉王時的心腹,但是後來又跟著楊素打過數次仗。吐萬緒不但善於打仗,也善於治理地方,是個能文能武型的將領。
楊玄感叛亂後,楊廣對他也產生了猜忌,於是將他從懷遠鎮調到江淮剿匪。最後和魚俱羅一個結果,雖然大破叛軍,卻因為楊廣的猜忌,找了個藉口,奪了兵權,趕到遼東來了。這次入遼,他的官職是扶餘郡太守。
陳克復笑著上前打招呼,臉上面色不改,可心裡卻已經快翻了天。
一個個的全是老字輩的開國級大臣,三個人,一文兩武。剩下的這一個,不用猜,也肯定是哪路大神。看到這些老頭子,陳克復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造反的事情已經有人向楊廣告密了。要不然,楊廣怎麼可能一下子派了這麼多帝國文武重臣過來。
先是一個張須陀和蘇威,這張須陀剛死。馬上又一次來五個,一個親王,外加四個威名赫赫的老臣。這讓陳克復心情無比沉重,這些人可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最後一個楊晾親自介紹,果然沒出他的預料,又是一位重量級人物。
董純,左驍衛大將軍、順政郡公。同樣是關隴貴族世家將門出身,最初曾經是楊廣身邊禁衛軍的左備身府將軍。後也同樣跟著楊素打了幾次仗,以功封柱國。先後擔任汶山太守、榆林太守、彭城留守,而且近幾年和張須陀一樣,連續和農民軍交手,每戰必勝。有一次直接斬首一萬多級,首級直接壘起一座萬級京觀。去年又徹底的剿滅了東海賊彭孝才,將其車裂。不過他有著和魚俱羅等一樣的資歷,那就是跟著楊玄這個名帥打過仗,而且打了很多次。
楊廣在東都盡誅李氏,並且廾始進行了對隋朝關隴豪門世族的大清洗。楊廣依靠著朝中的新貴族,開始全力打擊那些自西魏、北周再到隋朝,一直都掌握著朝中巨大權利的關隴軍事貴族。先是盡誅李氏,然後和李氏有關聯的,基本上被不留情的打壓了。接下來,楊廣舊事重提,翻出了楊玄感叛亂案,只要是和楊素曾經有關聯的關隴貴族,特別是那些手握軍權的將領,基本上都是被清洗的物件。
魚俱羅、吐萬緒、董純,三人都曾經是楊素的部下,又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將,更兼還是關隴貴族出身。楊廣當然不會對他們客氣了,都是找了個莫須有的藉口,將三人貶謫遼東。
不過董純的家族勢力很大,屬於楊廣要重點打擊的物件,本來已經對他定了死罪。不過董純還有一個少數人才知道的身份,那就是原齊王現在的遼王楊睞的鐵桿支援者。
最後虞世基等楊睞心腹一齊出手,董純家族又拿出了大量的財寶送給宇文述,最後才終於記楊廣改了決定,發配到了遼東。此次委純入遼,為平壤郡太守。
不過最後真正讓陳克復驚訝的是,宇文化及這次居然也是調任遼東。陳克復原本以為,他只是擔任護衛一婁的職責,哪曾想最後宇文化及居然笑著對自己道,他是新任的國內郡太守,而且還兼任著左屯衛將軍一職。遼東有八萬兵馬是左屯衛府兵,而左屯衛將軍,是僅次於陳克復這個左屯衛大將軍的佐素官。
這算是楊廣對遼東軍打入的第一個釘子嗎?陳克復心中冷笑了一下。這幾位高階官員,原先特勤司的情報之中都沒有。這突然的到來,讓陳克復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不過仔細的分析了下後,他覺得楊廣應當不是直接衝著自己來的。這些人從遼王楊睞到魚俱羅等老將,基本上都是被髮配貶謫的。特別是幾個老將,全是被奪了兵權之後來的。
反倒是這個宇文化及的到來,很有些微妙。在收到幾個宇文化及的眼神之後,陳克復也算有了點底。楊廣一下子貶謫了這麼多舊閥貴族到來,卻又將宇文化及之個新閥的嫡子調入遼東。那這很有可能是楊廣想借自己這個新貴,來幫他看住這些舊閥大臣,宇文化及的到來,明顯是來加強自己的力量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陳克復心裡真有些哭笑不得。
什麼時候,這遼東居然成了流放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