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寶、羅士信、程咬金三人當中,陳克復早已經看出。程咬金並不是很在乎張須陀部下這個身份的。
果然陳克復的話一落,程咬金馬上激動了起來,強自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扭捏著道「元帥太抬舉在下了,我老程不過是一個鄉兵頭子,手下帶著幾不懂事的嘍羅。來時承蒙張大帥看的起,讓我做校尉,已經讓我深感惶恐了。如今元帥突然要提撥我為總管,這我老程如何當的起啊。還請元帥收回成命,我老程別的沒有,但最仰慕如元帥這般的英雄。只要大帥用的著我,我就在做大帥的一個親兵,也絕無怨言。」
程咬金這番話可謂是肉麻十足,連陳克復聽到這樣狂拍馬屁的話,都有些受不了。真想不出,這樣的奉承話,居然是從程咬金這樣的粗鄙大塊頭口中說出的。
「當的,當的。想我陳克復和程校尉出身也差不多,年紀也差不多。我以前在河北當員外郎,你在山東做地主。我也是打小不愛讀書,就愛練個武。聽說程校尉過去也一樣,整日好舞槍弄棒。特別難得的是程校尉的這一腔熱血,一聽說遼東危險,立馬拋家棄業,帶著自己的家丁來到遼東征戰,這可是讓我好生欽佩。當初我只帶了九個人來,你一帶帶兩人來。這樣的忠義勇敢之士,別說一區區總管了,他日陛下金殿之前,封侯掛帥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兩人你誇我,我吹你,倒像是多年的好友不見,一見如故。
推了幾下,程咬金最後也就高高興興的接受了這個總管的新職位。他本就是來遼東建功立業的,如今有個這麼賞的上司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羅士信傷心的哭了一陣之後,瞪著眼睛看著陳克復道「陳元帥,不知道你可肯為張帥報仇?」
「當然為張大帥報復,這是我義不容辭的事情!」
「那好,只要擊敗遼軍,那我要求親手砍下那遼帥乙支文德的級!」羅士信那冷酷的臉上一雙眼睛閃著仇恨的光芒。
陳克復沒有半點猶豫「沒問題,乙支文德殺死了我幾十萬大隋將妻,就是你不說我抓到了他,也要將他大卸八塊。」
「那好,以後我就是你帳下一員了。」羅士信冷冷的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回到一旁,繼續抱著那根折斷的磊鐵槍流淚去了。陳克復也愣了下,沒有想到這個冷血的殺人魔王居然還有這麼至情至性的一面。
看到兩位同僚都已經答應了秦叔寶走上前抱了一拳「如今遼東陳元帥軍官最大,末將今後自然但憑驅馳。
唯一有個小請求,就是希望元帥能向遼人早日要回張帥的遺體。」
看到三位未來的猛將都已經同樣歸入帳下,陳克復是心情大好。下令將三千張須陀舊部並不分拆,再抽調了一千軍中老兵共四千人單組一營。營號重名八風營,以秦叔寶為總管羅士信為副總管,程咬金為司馬,為了表示對三將的看重,又給三人授准將銜。將八風營歸入中軍,為自己親統。
帶著大好心情,陳克復向全軍下達了進攻命令。之前,雖然遼軍幾次試圖突圍,但是在隋軍強大的弓弩部隊的阻擊下,每次都只能丟下幾具屍體退了回去。
就在今天,陌刀兵和重騎兵,還有大量的工兵和器械都已經到了軍中。有了這些器械,和強兵,陳克復終於下令進攻。整齊的戰鼓號角聲中,隋軍布成整齊的方陣前進。最前面的全是從遼東城調來的戰車,這些戰車前面全是削尖的鹿角,外面還蒙有大張的生牛皮,第一輛戰車之上,還配有一架射三步遠伏遠弩,兩名弩手。
在戰車之後,是各營中的持盾持矛奇兵。緊隨其後的是數量寵大的弓弩部隊,最後面是騎兵部隊。整個部隊在遼東城增援後,人數已經達到了八萬多人,基本上和遼軍持平。不過軍中的器械卻比遼軍精良了無數倍。
看到隋軍出擊,遼人也列陣相迎。九萬多遼人這些天已經是受盡了煎熬,最後的一博也已經失敗。雖然擊敗了隋軍援軍,自己同樣也還是陷入了必死之地。在吃了兩天馬肉之後,乙支文德等人也已經準備決死一戰。
將近二十萬人的大戰,這絕對是一場可以載入史冊的戰鬥。雖然半個月前遼東城攻城戰,雙方動員了近萬人。但是那其中有一半以上是雙方的民夫奴隸,而這一次,是真正切切的大軍野戰。高句麗聯軍裡已經沒有了輔兵,隋軍雖然有一部份,但基本上不多。
遼東東岸幾十裡地的河灘之上,未融化的茫茫雪地之上,十八萬人幾乎佔據了整個東岸,一眼看上去無邊無際。兩支大軍相距還有數里,但是零星的戰鬥卻已經開始。
雙方之間的輕騎兵部隊不斷的在敵軍陣前往來賓士,他們在不斷的打探敵軍的兵馬布置。一邊偵察,一邊阻擊,還未正式交戰,已經有上萬的輕騎兵縱橫呼嘯。一支支騎槍、一把把彎刀,在陽光的反射下顯得異常明亮。你追我逐,往來衝殺,不斷倒下的騎兵,為大戰拉開序幕。
為了應對大戰,陳克復安排了足足上千人的傳令兵,眾多的傳令兵,有時能保證他能直接指揮到隊一級的單位。中軍位置,一架高聳入雲的樓車在眾多黃牛的拉動下,緩緩前行。這高大的樓車上面有個巨大的平臺,足以方圓數丈。這樓車高達八丈,是用城中攻城的樓車改造而成。大戰之時,專門用來進行登高眺望,以總攬指揮全域性。
樓車之上,除了陳克復等幾位高階將領外,則是數十名旗語兵。
在陳克復的命令下,旗兵不斷的揮舞著手中的旗幟,陣前無數的傳令騎兵,開始在長達十餘里的陣前賓士傳令。
一個個的總管校尉都不斷的呼喊著自己的部隊,布著一個個的命令。要想在這寬闊的河灘平原之上,進行一場近二十萬人的大野戰,命令的一致是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統帥全軍的主將必須能考慮好每一步才能令,因為每一道命令傳遞下去,再到大軍反應。這中間的時間,往往就得一刻鐘不止。
所以大戰之時命令必須簡潔且少,不能頻頻調動,不然整個大軍難以反應過來。關健的還是要看各營一級的將領,因為他們是親臨戰陣的第一線,陣前指揮是他們的職責。
兩軍相距五里地,停了下來。
陳克復站在高高的樓車之上,全身的鎧甲裝束,表情嚴肅。這是他的第一次陣地野戰,而且還是一次十八萬人的大戰。身為一軍統帥,容不得半點馬糊。過去他打的最大的一次野戰,還是金山伏擊戰。不過那次是伏擊戰,而且雙方帶的大多都是輔兵。這一次則確確實實是一場硬仗,沒有半點取巧可言。
他不希望如他第一次守城戰一樣,打的那麼糟糕。
「本帥令,魯世深率左前軍向敵軍右翼進攻。魯總管,你和沈光都是我遼東行營一等一的猛將,我要求你們必須奪下遼軍右翼。徹底切斷遼軍從左翼突圍的可能性,這一次,我們要全殲遼軍。」陳克復最希望的還是能直接困死遼軍,不過在這樣的開闊的河灘平原之上,想做到這個太難。沒有地利之利,又沒有人數優勢,無法真正做到圍死敵軍。等的越久,遼軍休息好了就會起突圍,到時他們更難阻擋。再嚴密的防守,也會有漏洞。所以陳克復在等了一天,又調集了三萬兵馬,和無數的器械到達後,果然決定,主動向遼人起進攻,以攻代守。利用他們手中的精良裝備,徹底的一戰功成。
「得令,元帥!」魯世深伸出謄頭狠狠的敲打了一下胸前的護心鏡,有此高興的對著沈光笑了一下。大戰之時,能做為第一個出戰的部隊,這是無上的榮譽,是整個左前軍的榮譽。
左前軍的幾位大將下了樓車,跨上戰馬,帶著一隊騎兵返回陣中。其它幾個大將,看著他們的身影,都有些羨慕。
「張合!」
「末將在!」「本帥命你統右後軍出動,對敵人的左翼起試探性進攻。本帥預計,遼人如果要突圍,很有可能從這個方向突圍。所以那裡一定是遼人三萬騎兵的所在。」「請元帥放心,我右後軍必定誓死拿下遼人左翼。」
陳克復搖了搖叉「不必如此,你只需要進行試探攻擊就行。如果遼軍左翼真的是主力兵馬,那麼你可以撤退,只要堅守住我軍右翼就行。」左後軍和右後軍這兩軍是整個七軍中實力最弱的兩支,而且這兩支部隊都曾有過在戰場之上大敗的記錄。所以陳克復對於他也沒有太多期望,只是希望用他試探出敵人的實力配置。如果遼軍的實力在左翼,到時他會有其它的安排。
看著張合臉色有些難看,猜測他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忙笑著安慰道「數十萬人的戰陣之中,戰機瞬間千變。你是陣前指揮,應當有臨機應變的權利。如果本帥對你要求太死,那麼到時情況有變,本帥也來不及傳達命令給你。你只要記住,不要過於輕敵冒進,穩紮穩打就行。」「諸位,今日一戰,事關重大。長達十餘里的戰陣,本帥無法事事親為。本帥只制總的策略,一切戰場應變全在各位。如果戰機有變,只要對整個大局有利,本帥授予你們改變本帥計劃的權利。」數十位高階將領齊齊彎腰,右手捶胸行禮「請元帥放心,我等必戮力同心,奮力作戰,絕不辜負元帥厚望。」張合臉色嚴肅,鄭重的道「末將必當為大軍探清敵軍虛實,如有可能,一定拿下遼軍右翼。」「好,本帥在此恭侯諸位將軍捷報!」陳克復激昂的聲音當中,大戰拉開序幕。
「弟兄們,元帥就在中軍的樓車之上看著我們,在等我們送上的捷報。」張合手持橫刀,騎在戰馬之上,縱馬奔走在右後軍的一個又一個團之間,橫刀掠過戰士們的大盾,huā出鏘鏘的聲音,陽光照射之下,顯得份外的肅殺。「我們曾經在戰場之上失敗過,雖然後面我們努力的訓練,訓練再訓練。但是,卻一支沒有機會洗涮我們當日的恥辱。
就在今天,大帥寄予我們厚望,是時候向所有人證明我們右後軍的時候到了。我們要讓人知道,高舉著白虎戰旗的右後軍,是一支猛虎雄師!」戰鼓擂動,號角長鳴,張合手中長劍向前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