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濟北郡東阿縣。
此處位於黃河邊上,不遠處就是盧縣,黃河的對面就是聊城,此處正是一處古渡口。
「等我當上了大將軍,你小子就是我的親兵隊正,好好練,別偷懶!」一個粗曠的山東大嗓門響起,緊接著就看到一個身長七尺,魁梧健壯,特別是一顆腦鼻有些偏大的年輕人扛著一支上好的馬槊,正一會拍打這個,一會腳踢那個,在黃河渡口不遠處指導著幾百號衣服雜亂,手提各式兵器的年青人訓練。
不過這些年輕人有個特點,那就是這些人雖然衣服雜亂,但是個頂頂的都是身高馬大,彪悍健壯之輩。在這幾百人的身後,還有一面用長長竹竿扯起的一面大旗。
「東阿縣鄉勇團練」在旗幟上七個大字的後面還有一個小一號的程字。
自大業七年王簿造反以來,整個山東河南,都是遭受盜匪禍害最嚴重的地方。各地方官府剿不勝剿,下令地方鄉縣自組鄉勇團練自保。
山東東阿不過是一個小縣,以生產驢膠而聞名。但是就是這麼一個小縣城,因為境內有一處黃河古渡口,而讓百姓有些民不聊生起來。
山東河南,甚至河北的那些造反的盜匪們,基本上都屬於流竄型的,只要被官府一打敗,就馬上四處流竄。而東阿因為有這個渡口,這幾年來,那些盜匪就跟走馬燈一樣的從這裡經過。
盜匪們沒有軍隊紀律,也沒有後勤供應,走到哪,搶到哪。東阿的百姓不堪其苦,各地主豪族們紛紛出錢,各百姓也紛紛出丁,拉起了一支近千人的鄉勇。
這支鄉勇平日就駐守在渡口,無事時訓練,發現小股盜匪則將其擊敗趕走。碰上大股的盜匪,則馬上提前通知城中百姓躲往山上避禍。
這支不滿千人的鄉勇首領,乃是東阿的一說豪族之後。其曾祖名程興,是北齊兗州司馬,其祖名程哲,是北齊晉州司馬,其父名程婁,是北齊濟州大中正。
首領姓程名咬金,今年不過是二十三歲,祖輩雖然世代為官。不過到了他這一代,卻只能在東阿當一個大土豪。家有數千畝的良田,還有不少的商鋪,可以說他生來就已經是衣食憂。
不過這小子自小就長的粗大結實,有道是窮文富武。家中有錢,長大後程咬金也開始練的一身好武藝,少時就很驍勇,更善用馬槊。
此時的這數百鄉勇,就有一小半是他程家莊的家丁。
程咬金自從聽從遼東征遼回來的傷殘兵丁們說起河北陳破軍的事情之後,一顆年輕的心也就驛動起來。陳破軍打下沒爹孃,在涿郡陳家莊當員外郎,如今年不過二十三,就已經在遼東立下大功,成為了大將軍。
而他程咬金雖然爹死娘在,可是卻也是在山東當一個地主員外郎。
更兼他今年也是二十三歲,特別是自己一手馬槊使的這麼好,沒理由人家當大將軍了,自己就繼續當個地主員外郎啊。從此之後,陳咬金的心就從做一個安逸的地主員外郎,轉而希望能有一天也成為陳克復那樣的大將軍。
自那之後,他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等我當了大將軍之後,老子就提撥你當隊正、當校尉。
程咬金叼著一根草莖,坐在一旁看著數百鄉勇訓練,心生無限感慨,差不多的身份出身,怎麼他就只能當一個鄉勇頭頭,而人家陳克復卻能當大將軍呢。
一騎快馬飛奔而至,馬上一個身著家丁服的年青漢子跳下馬來,大聲的道「報員外,東面遠遠開來一支兵馬,煙塵滾滾,足有數百騎,距這裡只有數里地了。」程咬金一聽居然有數百騎兵,忙跳起身來道「程一,你可看清了那隊人馬旗號?是官軍還是盜匪?」
程一喘了喘氣道「來人沒有旗號,不過滿身塵土,好像正在拼命趕路。」摸著下巴,程咬金思考起來「如今的山東,往來兵馬要麼是官軍,要麼是盜匪。官軍裝備精良,那些盜匪根本不是對手,不過盜匪也有盜匪的辦法,就要憑人海戰術來打敗官軍。所以每次往這裡過境的官軍,一次最少也有數千人。難不成是綠林響馬?如果是響馬,那倒好解釋對方全都有馬,卻只有百來騎了。
一想到這裡,程咬金有些〖興〗奮的道「這些人可能是河南的綠林響馬,來的正好,爺爺我正缺少戰馬呢,這就主動送上門來了。傳令,所有人集結,在前面的渡河邊設伏,我們吃掉這夥該死的響馬。拿他們的首級去領賞,戰馬拿來裝備我們自己。」
八百拿著各式武器,卻久經訓練,跟盜匪打過數次仗的鄉勇們有條不紊的直奔渡同口設伏而去。
「來了,來了!」一名鄉勇跑到程咬金身邊道。
話音一落,果然只見遠遠的奔來一支百來人的騎兵,沒有旗號,每個人都是風塵樸樸的。每人不但有馬,更讓程咬金眼紅的是這些人身上都穿著明光戰甲,腰佩橫刀,背攜騎弓,手中提著騎槍。光一看裝備,這些人的裝備絕對是正規隋軍的裝備。看著這些人的裝備,程咬金不由的有些猶豫起來,這些人怎麼看怎麼不像是盜匪響馬。
還沒有等他想好,那些騎兵已經進入了埋伏圈,那些早已經在這塊地伏擊了不知多少次盜匪的鄉勇們一聲呼嘯,齊齊殺出,瞬間就將整個騎兵給圍了起來。
八百鄉勇全都操著長長的步槊,三面合圍,將那百來騎給堵在了黃河邊上。
鄉勇的行動迅速,那些騎兵們卻也不差,沒有半點的驚慌,甚至有的騎士嘴角揚起了微笑。這百來騎此時已經停止下來,被壓縮在了小
小的河灘空地上。要是換成其它的騎軍,失去了突擊空間的騎兵已經不如步兵的戰鬥力了。
那騎軍頭領好像也明白了這種情況,一聲呼哨,百來騎齊齊下馬,組成了一個圓陣。最外圍的騎兵紛紛摘下小圓盾,一手持盾,一手持騎槍。緊跟著的是換上了雪亮橫刀的騎兵,最裡面的一圈人則全都換上了弓箭。
最裡面就是那位騎兵頭領,對於一觸即發的場面,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只是挽起長弓,搭上一支鳴鏑,對著高高的天空就是一箭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