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軍情讓眾將都不由得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有兵馬北上了。
「是哪個人的旗號?是乙支文德還是高建武或者是淵淨水的旗號?
有多少兵馬?」
陳克復滿臉肅穆的問道,按之前的情報分析,遼人最起碼也得是一個月以後才會北上的。這個時候,突然一支兵馬殺過了小遼河,這不由得讓所有人緊張起來。
小遼河距離遼東城已經十分的近了,離新城不過半天距離,就算到遼東城也不過是一天半的距離。
當日回到遼東城之後,陳克復在完成了遼東行營的組建之後,就已經將偵察營的兩千輕騎兵撤了出去。在金山之戰過後,陳克復的兵馬基本上已經將大粱水以西給佔據了。遼水以西是大隋遼西諸郡的兵馬,而遼水以東一直到小遼水、大粱水西岸,都已經是陳克復的佔領區。
雖然如今他的兵馬都收縮回了遼東城和新城,但是騎兵偵察部隊卻一直是前出到了大粱水西岸的。高句麗人接連戰敗之後,他們的的力量主要集結在了鴨綠水一線的烏骨城和國內城,距離遼東城何止千里。
而距離遼東城最近的高句麗軍隊,就只剩下遼河下游的卑沙山城和建安山城了。這兩大山城處於遼東半島的入海口附近,距離遼東城也有數百里之遙。
這樣的一支兵馬,居然在過了小遼水才被發現,可以想象一下陳克復等人的驚訝了。
現在遼東行營兵馬十三萬,可是這才剛整編訓練了不過七八天的時間,連個最基本的磨合都還沒有完成,更不用說應戰了。
張猛看到五眾大佬們如此的表情,忙解釋道「那支兵馬人數不多,只有千人上下。他們都穿著高句麗的鎧甲,不過卻沒有打旗號,
看上去好像是高句麗南方的某個貴族私軍。而且這支兵馬全是騎兵,晝伏夜出,行蹤詭異,要不然我們偵察營也不可能到現在才發現。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目標是遼東城,一日後就能抵達遼東城。」
眾將一聽都愣了一下,原本大家一聽說遼人兵馬北上,都下意識的以為是遼人大部隊北上了。現在這麼一說,才明白原來北上的只是一隻小部隊。
一千騎兵,對於現在的陳克復和高句麗的局勢來看,確實只是一支小部隊。
「大帥,這很有可能遼人的偵察部隊,估計是想來打探遼東局勢的。甚至有可能是北上扶餘道和高句麗人聯絡、」毛喜捋著鬍鬚道。
只要不是大部隊現在北上,大家就都不是那麼擔心了。遼東行營已經派出了一支小和談隊伍去平壤,相信多少是能拖上一些時間的。
一臉大鬍子的沈光現在是右廂軍的行軍司馬,說高不高,說低又不低,位置正有些尷尬吧不得能有機會立上一兩個戰功,好往上提一提,開口道「大帥,管他是來偵察,還是想去聯絡扶餘道的。不過是千把人罷了,請大帥準我帶一營人馬去把他們殲滅了就是。」
於欽明搖了搖頭」大帥,眼下我們關健的是對遼人的緩兵之計。
只要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就能讓七軍兵馬戰力上一個臺階。而且有了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的器械也能更加充足,就是大帥剛剛弄出來的震天雷也能弄出更多來。而且有一個月的時間,契丹和鞋鞠兩部族的一萬騎兵也能南下遼東城了。所有,這千把高句麗倒不是很重要,我看,不如派兵馬將他們圍了,把他們全俘虜了,到時和淵氏一族的人當成和談的俘虜交換條件。」
陳克復想想確實如此,一千遼人哪怕全殲滅了,也於眼前的局勢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甚至有可能提前引爆遼東的緊張局勢。
「傳我命令,讓行營偵察營、中軍羅林總管和李承義總管的兩個輕騎兵營一起出動,隨本帥前去把這千餘騎兵給拿下了。」六千騎兵對戰一千高句麗騎兵,而且又是在自己的勢力範因之內,陳克復看來已經足夠了。
月掛中天,崎嶇的山道之中,一支千餘人的騎兵旗幟不張,戰馬馬蹄都用布包裹著的騎兵正靜悄悄的行進著。這千餘人身上穿著全是高句麗兵馬打扮,不過仔細看時,卻會發現,整支兵馬的將士都是十分的年輕。基本上清一色的二十上下,甚至有不少人看上去十分稚嫩,最多十五六的樣子。而且不同於高句麗貴族的那些奴隸私軍,這支兵馬行進之時,整齊有序,十分的訓練有素。
整個兵馬雖然是夜中行軍,卻不張火把,不打旗號,且人銜枚,馬裹蹄。一路上走來,保持著完整的行軍陣列,隊伍沒有半點的變形。
千餘人馬中隊,那裡一眼就能看的出是這支兵馬統領的所在。但更令人意外的是,這越是中間,那些將士的年齡卻越低。基本上都是少年郎,而且一個個長的十分俊秀,英武十分。前後數十位少年郎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護衛著一員將領。和那些少年郎差不多,那位被簇擁的將領同樣也是位年青的過份的小將。
而且更加奇特的是,這員小將年不過十五六,皮膚白暫細膩,身子略微有些單薄。穿著一身黑色的普通戰甲,頭上一個黑纓鐵頭盔。細長的眉毛、挺直的鼻粱。咋一看上去,說不出的風流俊秀。只不過此時,這年輕人卻眉頭微皺,而且雙目之間,也略顯疲倦之色,月光之下,看向前方的目光之中,有種淡淡的憂慮。
前軍一騎飛奔而至,在這夜色的山林之中顯得格外的清晰。那騎兵直縱馬來到中陣才停下,翻身下馬,沉聲道「稟報殿下,再有一個時辰就到新城了。屬下剛剛打探過了,那裡如今確實是大隋國的旗號,山城城頭旗幟森嚴,燈火通明,兵馬眾多。」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那被稱做殿下的年青人一開口1卻聲如鵑鳥,婉轉輕柔,說不出的動聽倒更似女子的聲音。
等那報信的騎士退下後那公子旁邊的一位十**歲的少年郎道「殿下,看來我們路上從那高句麗人那得到的訊息沒錯。高句麗和隋國的戰爭吃了敗仗,新城已經落入了隋人之手。這樣看來遼東城肯定也是落入了隋人之手了,看來我們這次沒有白來。」那被稱做殿下的年青人,眉帶憂色的道「可是路上也有抓到的高句麗人說隋國的皇帝已經帶著大軍回了中原,這裡只是一位隋國大將在留守罷了。如果隋國皇帝回了中原,那我們辛苦了一個月從新羅來到這裡就有可能毫無意義。」
另一位少年道「公主殿下,我們歷盡千辛才到了這裡,不到最後關頭,婁們又怎麼能放棄呢。哪怕到時隋國皇帝真的回了中原但是既然還有大軍在遼東,那我們也可以找那留守的大將合作。」這位被稱做公主殿下的年青人卻正是高句麗南面的新羅國二公主金勝曼。一個多月前,高句麗南方的幾大貴族領主聯合,與百濟國聯盟,一起對新羅國發起了攻擊,旨在搶奪漢江平原這塊肥沃的平原。
新羅國近年來國力漸弱,無法應對兩國的聯合進攻。只好轉而尋求戰場之外解決,最後新羅國決定,派大公主德曼公主去和百濟國和談。
又派了二公主金勝曼北上遼東,晉見隋朝皇帝楊廣,尋求和正與高句麗作戰的大隋合作,一起對付高句麗,以解新羅之圍。
金勝曼帶著她的六部荷郎千餘人馬,從高句麗南部的新羅出發,一路上為了躲避高句麗的攔截,他們全都換上了高句麗南方貴族私兵的盔甲旗號。每日又白天隱藏在山谷之中休息,夜晚之中行軍。好在高句麗山多,二來高句麗王國和貴族的兵馬,大都已經抽調到了遼東前線。
剩餘的也都退入了各個山城堅守。
一路上小心翼翼,經過了一個多月,金勝曼公主帶著她的千餘人馬,終於趕到了遼東。只可惜距離遼東城越近,他們路上從抓獲的高句麗人那裡得到的訊息也就越多越亂。
有說隋軍打了敗仗,隋軍皇帝已經逃回中原的。有說隋軍大勝,已經佔領了新城、遼東城的。還有的說,隋朝皇帝帶著大軍回了遼東,眼下遼東城只剩下了少量的隋軍。各種各樣的情報都有,讓這些滿懷希望而來的新羅人一下子有些擔憂起來。
遼東多山,大山小山不斷,一山挨著一山。
不過遼東的幾個大山城,雖然也大都是建在山中,不過卻都是在相對要開闊的山隘,開闊地建立。新城山城就是如此,整個新城正好處於幾條山脈交匯之處,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皎潔的月色之中,在距離新城外二十里的一處小山坡之上,埋伏著隋軍的六千騎兵。因為打的是俘虜的目的,陳克復帶著人馬到了新城之後,就選了這處距離新城二十里的一處山道旁的山坡之上。不管這城騎兵是要北上還是直衝著遼東城來的,他們都要經過這個地方。
只要到時這千多兵馬一進入埋伏圈,那麼隋軍旗號一張,藉著這險要的地勢,遼人要麼選擇戰死,要麼投降。而且就算遼人願意死戰,如此陳克復不給他這個機會,只是圍著的話,這支兵馬用不了幾天也一樣得落入隋軍之手。
「大帥,來了,距離這裡只有數里路了。…,
等了沒多久,果然一支遼人裝扮的兵馬開了過來。那支兵馬的統領倒也謹慎,不過千人的小部隊,居然還有一隊騎兵前出數里探路。不過隋軍打了這麼多的伏擊戰,早已經成了伏擊戰專業戶了。六千多精銳騎兵,全都在山坡之上埋伏的好好的,沒有弄出半點聲響。
那前出打探的騎兵,一路偵察而過,根本就沒有發現出隋軍的埋伏。
偵察的騎兵過後沒一會,那千餘騎兵就已經全部開了過來。沒有旗號,沒有火把,只有輕輕的馬蹄踩踏之聲。如果不是隋軍之前早已經偵察到了這支兵馬,一時半會的還真的很難發現這樣的一支騎兵小部隊。
等那千餘騎兵終於全部進入了伏擊圈後,陳克復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做了個伏擊的手勢。
八個傳令兵一字排開一人執一張弓,四個人搭上了鳴鏑,四個人搭上了火箭。
齊齊將弓抬向天字,只聽一陣弦響八支箭齊齊時向天空。
四支鳴鏑發出異常響亮的聲音,在這夜晚的寂靜山谷之中,顯得格外的刺耳。而另外四支火箭,射上天空之後同樣在這夜色之中異常顯眼。
鳴鏑、火箭,一瞬間,埋伏在四面山坡之上的六千伏兵就已經全部得到了命令。
一陣震天的吶喊聲響起,人哮馬嘶一支支的火把在騎士們的手中點燃,燃起一條蜿蜒盤旋的火龍,將整個山道照得異常明亮。
突然的變動讓山道上正在行軍的千餘騎新羅騎兵。一下子驚慌不已,一個個年青的huā郎們全都師師師的撥出了腰間佩劍。六支huā郎的郎徒們在六位huā郎的指揮下,迅速的停下前進的腳步快速的收縮集結整個千餘人很快就結成了一個圓形防禦陣,所有的人都跳下戰馬,最外圍是盾牌手,緊接著是兩列的長矛手。然後是陣中的弓手,將金勝曼和六大huā郎全都緊緊的護衛在裡面。
而在最內層的公主金勝曼的旁邊是新羅huā郎的總教頭源huā飛雲郎,和新羅huā郎中除了公主以外最高的統領風月主赤虎郎。在他們之外就是金勝曼統領的十大huā郎中的六大huā郎飛天之徒huā郎於11郎,飛龍之徒huā郎貞信郎,飛虎之徒huā郎立忠郎,飛仙之徒huā郎大11郎,飛鳥之徒huā郎於信郎,飛貓之徒huā郎寶林郎。
源huā飛雲郎和風月主赤虎郎都是四十多左右,是huā郎中的老一輩人物。面六大huā郎,卻全都是十六七八的少年。這些人雖然年輕,卻全都是新羅最大的貴族出身,六大huā郎加上金德晏公主統領的四大huā郎,是新羅國所有huā郎中最強大的十部huā郎。
他們所統率的這些郎徒,就和〖日〗本貴族手下的武士一樣。一個個全是對huā郎忠心不二,又都是自小就挑選的為huā郎的郎徒。一旦選中,終於不得變更。
每個huā郎和他們和郎徒從小開始接受整套的訓練,琴棋書畫、劍法格鬥、軍事指揮,無所不學。每一位huā郎和他們郎徒所代表的huā郎部,只有經過對戰比試之後,勝利者才能獲得huā郎旗幟。而京城的徐羅伐十大huā郎,更是整個新羅huā郎中最強大的十支huā郎才能獲得的稱號。
而且十大huā郎必須隨時得接受其它huā郎的挑戰,只有勝利才能保持這個稱號。一旦輸了,那麼就不再是十大huā郎。整個huā郎組織,都是由新羅王朝史上最牛的真興大王所創立。
整個huā郎組織,實際上就是一個少年軍事組織,和少年軍校倒也差不多。有組織,有教頭,從小開始訓練。這樣訓練出來的huā郎,才是新羅最強大的戰鬥力量。六大huā郎帶領的一千餘郎徒,實際上戰鬥力比起陳克復手下這六千夾雜著大量新兵的騎兵部隊,還要強大一些。
不過強歸強,他們的人數卻只有一千,真打起來,絕對是贏不了的。
此次設伏,除了陳克復外,一起來的還有李奔雷、於欽明、羅林、
李承義、張勇、張錦、魯世深、沈光等數位將領。所謂行e家一齣手,
便知有沒有。
高句麗人一遇伏後,所快速表現出來的反應。讓陳克復等人一下子眼前一亮,這支部隊絕對不簡單。如此快速的反應,遼東行營之中,眼下只有羅林和郭孝恪兩人手下的那支純由破軍營老兵組建的騎兵部隊,才能稍微比他們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