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清相國 王躍文 第1頁,共2頁

太子交結內臣外官,朕早有察覺,都是你挑唆的!」

索額圖只是哭泣,道:「臣冤枉呀!」

皇上道:「索額圖閉嘴!朕現在還不想把你們怎麼樣,明兒朕要檢閱水師,朕仍要扮笑臉,你們也得給朕扮笑臉!要死要活,回京再說!」

索額圖揩了把眼淚,道:「臣參高士奇!」

皇上聽了,頓覺奇怪,竟冷笑起來,道:「朕還沒接到你的摺子呢,你參高士奇什麼呀?」

索額圖奏道:「高士奇事君幾十年,一直都在欺矇皇上。當年他進呈皇上的五代荊浩《匡廬圖》原是假的,只花二兩銀子買的,真跡他花了兩千兩銀子,自己藏在家裡。這事陳廷敬可以作證!」

陳廷敬萬萬沒有想到索額圖居然知道這樁陳年舊事,一時不知如何說話。皇上已驚得臉色發青,正望著他。陳廷敬忙上前跪下,道:「高士奇進呈假古董,臣的確有所察覺。但臣又想高士奇是玩古行家,臣只是一知半解,也怕自己弄錯了,倒冤枉了他,便一直把這事放在心裡。臣反過來又想,不過就是些假字畫假瓷瓶,誤不了國也誤不了君,何必為此傷了君臣和氣,就由他去了。臣未能及時稟奏皇上,請治罪!」

皇上嘆道:「陳廷敬到底忠厚,可朕卻叫高士奇騙了幾十年!」

索額圖又道:「這回阿山在杭州收得古玩珍寶若干,真假難辨,都叫高士奇一一甄別。今日進詩的那個張鄉甫,說他家有幅祖傳的米芾真跡《春山瑞松圖》,被餘杭縣衙強要了來。臣早知高士奇一慣伎倆,去看了貢單,裡頭果然沒有這幅米芾真跡,說不定他這回又把假古董全都獻給皇上了。」

皇上冷笑幾聲,道:「難怪張鄉甫詩裡說,何人卻上癲米芾,也博君王玩一回。朕本以為詩裡並無實指,原來還真是這麼回事。高士奇,高家,忠孝仁義呀!」

索額圖接著又奏道:「皇上曾有御書平安二字賜給高士奇,高士奇就把皇上賜給他的宅子叫做平安第。他本應感念皇上恩德,卻大肆收賄。即使沒事求他,也得年年送銀子,這叫平安錢。若要有事求他,更得另外送銀子。這事臣早有耳聞,念他是臣舊人,皇上待他又甚是恩寵,臣就一直沒有說他。」

皇上怒道:「索額圖,你如此說,倒是朕包庇他了!」

高士奇跪伏在地,渾身發軟,半句話也不敢狡辯。一時沒人說話,張鵬翮忽又上前奏道:「杭州知府劉相年參徐乾學、阿山,臣代為奏本!」

皇上心裡早就有數,大臣們卻是驚了。徐乾學和阿山兩相對視,都愣住了。皇上又冷笑道:「還說今兒是黃道吉日,杭州四處是迎親的!朕說今兒是最晦氣的日子!高士奇參了索額圖,順帶著也參了胤礽。索額圖反過來又參高士奇。劉相年這會兒一參就是兩個!劉相年,你自己上前說話!」

劉相年上前跪下,問道:「皇上想知道杭州為何一時那麼多人娶親嗎?」

皇上火冒三丈,道:「朕不想知道!」

劉相年卻道:「皇上不想知道,臣冒死也要說。皇上南巡,便有隨行大臣、侍衛託阿山在杭州買美女,此事在民間一傳,就成了皇上要在杭州選秀。百姓不想送自己女兒進宮的,就搶著成親。阿山還預備了青樓女子若干,供皇上隨行人員消遣。」

阿山把頭叩得梆梆響,道:「皇上,劉相年胡說,他自己犯下死罪諸款,臣已上了密奏,正要上前參他,他卻惡人先告狀!」

徐乾學跪下道:「臣同劉相年素無往來,他參臣什麼?」

皇上瞪了眼睛,道:「阿山,徐乾學,朕此時不許你倆說話。」

劉相年又道:「那些青樓女子這會兒都在各位大人房間裡候著哪!」

張善德本是輪不上他說話的,這會兒卻也奏道:「啟奏皇上,奴才手下有個小太監剛才說起,餘杭知縣李啟龍正往各位大人房間送女子,問奴才這是怎麼回事兒。」

皇上怒不可遏,拍案道:「荒唐!阿山混蛋!你當朕是領著臣工們到杭州逛窯子來了!」皇上太過震怒,忽覺胸口疼痛,捫胸呻吟。胤礽嚇壞了,喊了聲皇阿瑪,想上前去。皇上抬手道:「胤礽不要近前!朕還死不了!」

胤礽退了下來,跪在地上哭泣。大臣們都請皇上息怒,地上哭聲一片。張善德忙奏道:「皇上,您先歇著吧,今兒個什麼都不要說了。」

皇上捫胸喘息一會兒,說:「朕這會兒不會死,劉相年,徐乾學和阿山有什麼罪,你接著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