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能讓索額圖坐享其成,這個莽夫,心狠手辣!下一步,就得把索額圖扳倒!」
徐乾學笑道:「士奇,我們只好好當差吧,皇上想怎麼著,我們就怎麼著。」
高士奇想著索額圖就心裡發毛,唉聲嘆氣的。
從徐乾學家出來,高士奇乾脆順道去了陳廷敬家。陳廷敬猜著高士奇夜裡上門,準沒什麼好事,嘴上卻甚是客氣,招呼他去客堂用茶。
高士奇喝了幾口茶,笑嘻嘻地說:「我們都知道,這回要不是陳大人進言,皇上不會想著扳倒明珠的。」
陳廷敬故作驚慌說:「士奇,這話可不能亂說!皇上眼明如炬,哪用我多嘴!」
高士奇笑笑,搖搖頭說:「陳大人,您也別太謹慎了,明珠反正倒了,您還怕什麼?」
陳廷敬說:「不是怕,廷敬不能貪天之功啊!」
高士奇湊近了腦袋,故作神秘,悄聲兒說:「陳大人不必過謙,參明珠,您立的是頭功啊!」
陳廷敬搖頭道:「我可真是半句話都沒說,事先我也不知道誰要參明珠。」
高士奇好像很生氣的樣子,道:「陳大人還是防著士奇!我只想說句掏心窩的話,皇上如此信任您,您就得當仁不讓。扳倒明珠,您就是名符其實的首輔大臣!士奇今後還得靠您多多栽培啊!」
陳廷敬惶恐道:「士奇越說越離譜了。廷敬只求做好分內的事情,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高士奇突然面有愧色,道:「士奇知道,陳大人瞧不起我。我往日確是有過對不住您陳大人的地方,可古人說得好呀,宰相肚裡能撐船,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士奇別無所求,只求在皇上身邊吃碗安心飯。」
陳廷敬任高士奇怎麼說,到底不承認他在皇上面前參過明珠。
高士奇回到平安第已是深夜,仍無睡意。他今日在幾家府上穿走如梭,這會兒想起來甚是得意。他說的那些話,誰聽了都覺著是肺腑之言。這些話人家不會說給別人聽,也不可能說給別人聽。高士奇手裡玩著個鼻菸壺,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兒。
高夫人卻道:「您還哼著小曲哩,我可是替您擔心!」
高士奇問道:「你擔心什麼?」
高夫人說:「您就只替皇上抄抄寫寫,再弄些個古董哄哄皇上開心得了,別摻和這些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都看得出,朝廷裡面翻手是雲,覆手是雨,誰知道明兒又是誰當權!」
高士奇哈哈笑道:「告訴你,不論誰當權,我都穩坐釣魚船!」
九卿會議開了好幾日,明珠自是論死,又開列了五十多人的明珠黨羽名單。陳廷敬明白皇上的意思,反覆說不宜涉人太多。可九卿會議現在是索額圖為頭,別人的話他半句話也聽不進去,只說天塌下來有他撐著。陳廷敬苦勸不住,也就不再多說。
皇上看了摺子,立馬把索額圖、陳廷敬、徐乾學等召了去,大罵道:「朕看出來了,你們都想趁著參明珠,黨同伐異,攬權自重!這摺子上提到的尚書、侍郎及督、撫、道,共五十多人。朕把這些人都撤了,國朝天下不就完了嗎?」皇上把摺子重重摔在龍案上。
陳廷敬說:「臣反覆說過,不要涉人太多。」
皇上打斷陳廷敬的話,問索額圖:「九卿會議是你主持的,你說說吧。」
索額圖道:「臣以為明珠朋黨遍天下,只有除惡務盡,方能確保乾坤朗朗!」
皇上瞪著索額圖,道:「你別說得冠冕堂皇。你同明珠有宿怨,天下誰人不知?朕仍讓你出來當差,你卻是如此胸襟,怎麼服人?」
索額圖趕緊叩頭請罪:「臣知罪!」
皇上斥罵索額圖半日,道:「只把張鵬翮摺子上提到的幾個人查辦,其他人都不追究!」
徐乾學拱手道:「皇上仁德寬厚,天下百官必然自知警醒!」
索額圖仍不甘心,還想說話。皇上不等他吭聲,便道:「索額圖休得再說!傳明珠覲見吧!你們都別走。」
一會兒,明珠面如土色,進殿就跪哭在地,叩頭道:「罪臣明珠叩見皇上。」
皇上道:「你就跪著吧,朕今兒不叫你起來說話了。」
明珠又是連連叩頭,道:「臣罪該萬死。」
皇上瞟著明珠,道:「你這該不是說客氣話吧?你的確罪大惡極!但朕不是個喜歡開罪大臣的人,總念著你們的好。平三藩,你是有功的;收臺灣,你也是有功的。朕念你過去功績{奇書手機電子書網},不忍從重治你。革去你武英殿大學士、吏部尚書之職,任內大臣,交領侍衛內大臣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