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倫指著少年喊道:「大膽刁民,竟敢行刺欽差!殺了!」
陳廷敬一抬手:「慢!你為何行刺本官?」
少年狠狠地橫了陳廷敬一眼,低頭不語。陳廷敬瞧著這人奇怪,讓人掀掉他的帽子,想看個仔細。少年掙脫雙手,捂住腦袋。衙役們喝罵著掀掉了少年的帽子,眾人頓時驚了!原來是個面目姣好的小女子。
陳廷敬也吃驚不小,問:「原來是個小女子。你是哪裡人氏,為何女扮男裝,行刺本官?」
小女子依然不開口。富倫說:「刺殺欽差可是死罪!說!」
女子仍不開口,只把頭埋得低低的。陳廷敬吩咐道:「將人犯暫押本官行轅。一個小女子經不得皮肉之苦的,你們不可對她動刑。」
富倫冰:「欽差大人,還是將人犯關在衙門監獄裡去吧,怕萬一有所閃失呀!」
《大清相國》第三部分《大清相國》第十一章(5)
陳廷敬笑道:「一個小女子,不妨的。此事蹊蹺,我要親自審問她。」
富倫只好點頭:「遵欽差大人之命。欽差大人,讓您受驚了。」
陳廷敬滿面春風:「哪裡哪裡!我看到山東果然大獲豐收,十分欣慰!」
衙役將小女子帶走了,大順隨在後面。
富倫應酬完了陳廷敬,回到衙裡,心情大快:「皇上說陳廷敬寬大老成,果然不錯。他不像個多事的人!」
孔尚達卻說:「巡撫大人,我可有些擔心啊!」
富倫問:「擔心什麼?」
孔尚達說:「看著陳大人那麼從容不迫,我心裡就有點兒發虛!」
富倫哈哈大笑:「你心裡虛什麼?這些京官呀,沒在下面幹過,到了地方上,兩眼一摸黑!下面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下面設個套兒,他們就得往裡鑽!何況我山東一派大好,怕他什麼呀?」
孔尚達沉默片刻,說:「庸書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兒那個女刺客,會誤大人的事!」
富倫問:「怕什麼?她是來刺殺陳廷敬,又不是衝我來的!」
孔尚達說:「庸書想啊,還真不知道那刺客是想殺陳大人,還是想殺巡撫大人您哪!如果她要殺陳大人,這就更加叫人納悶!您想啊,她若是陳廷敬的仇家,就應該是從京城尾隨而來的,沿路都有機會下手,為何要到了濟南才下手呢?」
富倫聽了這話,也覺得有些奇怪:「你懷疑那女子是山東人?」
孔尚達眉頭緊鎖,說:「如果她是山東人,就更不可思議了。陳廷敬在山東怎麼會有仇家?」
富倫問:「你是說她可能是我的仇家?那她為何不早對我下手呢?偏要等到來了欽差的時候?」
孔尚達望著孔尚達說:「庸書也想不明白。我說呀,乾脆把那女刺客殺了,就什麼也不用擔心了!」
富倫思忖片刻,點頭說:「好,此人刺殺欽差,反正是死罪。你去辦吧!」
卻說陳廷敬回到行轅,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小女子從德州跟著他到了濟南,居然向他行刺!一路上多的是機會下手,她為什麼偏到趕到濟南來呢?陳廷敬正踱步苦思,突然聽得外頭一陣鬨鬧,不知出了什麼事情。不多時,大順跑進來回話,原來是那小女子搶下衙役的刀要自殺,被人救下了。
陳廷敬更覺奇怪:「啊?她要自殺?傷著了沒有?」
大順說:「那倒沒有。」
陳廷敬問:「她說什麼了沒有?」
大順說:「從抓進來那會起,她一句話也沒說,飯也不肯吃,水都不肯喝一口。」
陳廷敬沉吟著:「真是怪了。帶她進來。」
大順走到門口交待幾句,過會兒就有衙役帶著小女子進來了。小女子很是倔犟,怎麼也不肯跪下。兩個衙役使勁按住,她才跪下了。
陳廷敬語氣平和,問:道:「姑娘,你真把我弄糊塗了。年紀輕輕的一個女子,平白無故地要行刺欽差,行刺不成又要自殺。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子低頭不語。
陳廷敬笑道:「世上沒人會閒著沒事幹就去殺人。說吧,為何要行刺我?」
小女子冷冷地白了一眼陳廷敬,又兩眼低垂,拒不說話。大順忍不住喊叫起來:「欽差大人問話你聽見沒有?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陳廷敬不讓大順如此叫喊,又對小女子說:「我新來乍到,在山東並無仇家,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看你不像個平常人家女子,倒像個大家閨秀。」
小女子仍是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