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鏡雙城 滄月 第2頁,共2頁

「蘇、蘇摩!」看著從外面黑夜裡走來的人,東巴少女陡然口吃起來,眼睛裡有懼怕的光,下意識退到了慕容修身後,看著他,「哎呀,你的頭髮…你的頭髮怎麼變成藍的了?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傀儡師空茫的眼睛「看著」她,在看看慕容修,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冷笑,「啊,原來都是熟人…難得,居然還能碰見。」

慕容修看到傀儡師那樣的笑容,想起當日天闕上他殘酷的肢解活人,心頭陡然也是一寒,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西京還在喝酒,顯然對他的到來毫不在意。

雖然看不見,慕容修剛一後退,蘇摩便笑了起來,對他抬了抬手:「不必驚慌…原來你便是紅珊的兒子。不關你的事——」他的笑容漸漸冷卻,轉頭看著一邊的那笙,淡淡道:「雖然很佩服你居然能活著到這裡…但是,那笙姑娘,請立刻從這裡給我滾出去。」

那樣的語氣讓那笙打了個寒顫,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傀儡師從一開始就感到說不出的恐懼,然而卻嘴硬:「又不是你的地方!你、你憑什麼…憑什麼趕我走?」

「哦,這樣啊…」蘇摩微微冷笑,轉頭,對身後的人吩咐,「你來轉述一下吧。」

「是。」身後跟來的女子恭謹地回答,然後走到了燈光照到的地方,抬頭看著那笙,有禮然而堅決地重複:「這位姑娘,請你立刻離開如意賭坊…我是這裡的老闆娘。」

那笙怔住了,看著那位滿頭珠翠的美婦人,然後又看看蘇摩,再看看西京。

所有人都漠然的看著她,不說話。

「為什麼要我走!那麼晚了,我去哪裡!」那樣的氣氛下,忽然感到委屈,她驀然頓足叫了起來,委屈,「我又不吃人,為什麼要趕我走!」

「因為你在這裡,很容易引來滄流帝國的人。」蘇摩冷冷道,忽然懶得多解釋,眼裡閃現殺機,「你不走,難道要我動手?」

那笙聽得他那樣的語氣,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少主,不必你動手,屬下來送她走。」忽然間,外面有人恭聲回答,慢慢走進來。

「很好,左權使,你送她出去,不許她再回到附近——死也要給我死在外頭。」蘇摩沒有回頭,然而居然很快就知道是誰到了,漠然回答,轉過身去,離開。

「…」那笙看得呆了,頭腦忽然混亂起來,感覺這一天遇到的事情簡直奇奇怪怪、目不暇接。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此刻門外走進來的人,半晌,才指著他、結結巴巴開口:「炎、炎汐?」

「那笙姑娘,請立即離開。」似乎是剛剛恢復過來,炎汐的臉色還是慘白的,木無表情的重複方才蘇摩的命令,「否則不要怪在下對你拔劍。」

「…」那笙擦擦眼睛,看清面前這樣說話的人的確是炎汐,忍不住驚叫起來,「你、你也在這裡?——這究竟都是怎麼回事!你聽那個蘇摩的話?那傢伙不是好人…那傢伙簡直不是人啊!你怎麼也聽他的話?」

「那笙姑娘。」炎汐沒有如同白日里那樣對她說話,只是漠然看著她,錚然拔出了劍,「請立刻跟在下出去。」

「都瘋了!你們、你們個個都瘋了!」那笙猛然糊塗了,跺腳,看著炎汐,看看西京,「走就走!本姑娘怕什麼?誰希罕這個破地方!」

「等一下。」她跺腳轉頭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有人挽留。慕容修的聲音。

那笙驚喜的轉頭,然而卻看到慕容修遞給她一支瑤草:「帶著路上用——你雖然有大本事,但是隻怕還是沒錢花吧。」

那笙恨恨看著他,不去接那支瑤草,帶著哭腔:「你、你也要我走?」

慕容修看著她,卻是看不懂到底面前這個少女是如何的一個人,搖頭:「你帶著皇天,自然有你的目的地…沒有必要跟著我了。我又能幫你什麼?」

「你…可惡!」那笙狠狠把瑤草甩到他臉上,轉身頭也不回跑了出去。

她跑得雖快、然而奇怪的是炎汐居然一直走在她前面,為她引路,讓她毫無阻礙地穿過一扇扇門,往如意賭坊外面跑去。

「請。」一手推開最後的大門,炎汐淡淡對她道。http:///zuojia/cangyue/

「哼,本姑娘自己會走!」那笙滿肚子火氣,一跺腳,一步跨了出去。

「保重。」正要氣乎乎走開,忽然身後傳來低低的囑咐。那笙驚詫地轉過身去,看到鮫人戰士微微躬身,向她告別——炎汐看著她,眼睛裡的光是溫暖而關切的。

那笙忽然鼻子一酸,忍不住的委屈:「炎汐!你說、為什麼大家都要趕我走?難道就因為我帶著這個戒指?我又不是壞人!」

「那笙姑娘…」炎汐本來要關門離去,但是看著孤零零站在街上的少女,第一次覺得不忍,站住了身,嘆息,「你當然是很好的女孩子。可是以你這樣的性格、戴著皇天,卻未必是幸福的事。你要自己保重。」

「炎汐…」那笙怔怔看著他,做最後的努力,「我沒地方住…我也沒有認識的人。」

炎汐垂下了眼睛,那個瞬間他的表情是凝固的,淡淡回答:「抱歉,讓你離開這裡是少主的命令——作為復國軍戰士,不能違抗少主的任何旨意。」

「少主?你說蘇摩?」那笙驚詫,然後跳了起來,「他是個壞人!你怎麼能聽他的?」

然而,聽到她那樣直接了當的評語,炎汐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微微笑了起來。那樣複雜的笑容讓他一直堅定寧靜的眼眸有了某種奇異的光芒:「即使是惡魔,那又如何呢?…只要他有力量、只要他能帶領所有鮫人脫離奴役、迴歸碧落海——即使是‘惡’的力量,我也會效忠於他。」

「你們…你們簡直都是莫名其妙的瘋子…」那笙張口結舌,卻想不出什麼話反駁,只是喃喃,「我才不呆在這裡…」

「是,或許我們都瘋了吧。」炎汐驀地笑了,關門:「你這樣的人實在是不該來雲荒…這是個魑魅橫行的世界啊。」

那笙怔怔地看著那扇門闔起,將她在雲荒唯一的熟悉和依靠隔斷,獨自站在午夜空無一人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