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賊美人 寄秋 第2頁,共2頁

真正該死的這件禮服,難怪蘭兒妹妹說她不敢穿出門,原來它真的很讓人流口水,誰教自己只顧著聽別人的心情故事,把一切任人擺佈。

「走吧!大哥人成在樓下等得不耐煩了,我們這就下去讓他驚豔一番。」

是哦!驚斃一番,只怕他會先被醋淹死,再一把掐死她吧!上帝保信他別抓狂,青妮再看一眼這前露後露的衣服一下,深吸一口氣,上戰場去吧!不知為了什麼,她的眼皮直跳,直覺得會有一場風暴發生,而她的預感一向很靈。

※※※

愛莎在舞池裡快樂地踩著舞步,傑斯一方面和賓客點頭應和,一方面心不在焉地招呼凱文和他的未婚妻,心裡則叨唸著,生日蛋糕都切過了,怎麼青兒還不下來,正想著一抬眼,就看見凱文的手伸在半空中,下巴都快掉了,眼睛睜得像牛眼一般。

傑斯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哇,他的呼吸瞬間停窒,整個腦袋一片空白,一張嘴驚豔得忘了閣上,周遭的音樂齊和嘈雜的沸騰聲也停了,繼而響起的是一連串讚歎的美詞,直到耳旁傳來凱文調侃的聲音——

「嘖!嘖,她還真敢穿,如果那件叫衣服的話,不過肌膚保養得挺不錯,看不出來這小鬼身材還真有看頭。」

傑斯怒氣衝衝地往青妮的方向走去,用力地將外套西裝給脫了下來,火氣十足地往心裡寫著:這該死的女人,該死的衣服。

青妮故意稍微半轉身,露出全裸的後背,立即全場「哇!」的一聲,她心想,既然要玩就玩大一點,反正下場都會死得很慘。

傑斯的眼中已露出點殺氣,他想把在場的男人都給殺了,該死的傢伙,敢看他的女人,還有這該死的女人,他要殺了設計這衣服的人,還有他自己更該死,應該把她藏起來,最好是藏在自己的床上。

青妮看著傑斯快噴火的眼光,幾乎要把她燒出一個洞,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以為這次在劫難逃,誰知更大的災難搶先一步發生。

「蘭兒!蘭兒!你認識蘭兒對不對?告訴我蘭兒在哪裡,告訴我!」傑克像發了瘋似地衝了過來,雙手用力掐著青妮白玉般的雙臂不停搖動,似乎想把蘭兒給搖出來。

傑斯妒火中燒地看著那個早地一步的傑克,心想著,敢碰我的女人,你不要命了?!提起的手捉住對方的衣服,突然被他眼中渴切的哀求而放開了手,傑斯雙眼的視線放在那雙緊捉著青妮不放的手上,若不是知道他心之所繫,真想把它剁掉。

青妮驚慌地否認,用力地擺開傑克的手,躲到傑斯身後,探出一顆小小的腦袋。

「我真的不認識蘭兒,你怎麼會認為我認識她?」她一顆頭像博浪鼓似地搖著,極力撇清,真要被捉到,十八層地獄都不夠下。

傑克紅著眼眶說:「那是蘭兒的衣服!」

青妮還想開口說些話,誰知突然一句話飛了進來——

「對不起,我可以請問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天啊!是藍凱文這個大掃把,他來揍什麼熱鬧?青妮在心裡哀嚎了一聲。

「所謂物有相似,同樣的衣服式樣難免有雷同的。」青妮故意忽視凱文的威脅,將他擱在一旁當佈景。

「不,當年蘭兒說這種款式的衣服全世界只有一件,而且衣服的扣子原本是一對水晶,現在只剩一個,這就是最好的證據。」傑克熱切說著。

大家的眼光一致移到青妮的水晶須扣,她急忙地用手心遮住,但是遲了一步,尤其是凱文他已經嗅出一絲不對勁的味道,因為青妮眼神在閃爍。

「你怎麼知道蘭兒的水晶領釦只剩下一個?」凱文聲音中有對蘭兒頗熟悉的音調,及他隱隱散發出的王者風範使傑克不自覺地轉向,回答他所提出的問題。

「因為那最我和蘭兒第一次做愛時不小心扯掉的。」傑克回想起他們第一次恩愛,甜蜜的光芒在眼底流露。

「什麼?你敢碰我妹妹?!」凱文大聲地咆哮著。

「妹妹?!」四個聲音同時響起——傑克、海娜、傑斯和瑪格麗特。

砰的巨響,一個碩大的身影飛了出去,撞上了七層樓塔的蛋糕,香擯碎片落滿地磚,海娜和瑪格麗特一人一邊地扶起哺哺自語的傑克,只見這會他失神地念著「妹妹」,突然他跪在凱文的面前,眼眶含著淚,不管海娜如何用力拉都不為所動。

「求你告訴我蘭兒的下落好嗎?我真的好想見她,我是真的愛她,求求你告訴我。」傑克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凱文真的很想揍他一頓,眼光一移,便看到一個企圖溜走的嬌小身影,「等我和那該死的小魔女談過後再說。」

青妮自知大勢不妙,四處張望可以開溜的路線,眼光不經意地對上瑪格麗特控訴的眼光,眼中寫著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怎可這麼輕易毀掉我微乎其微的夢?

青妮回了她一個善意的謊言!我真的不知道,一回神,就見一堵肉牆擋在她面前阻擋她的去路。

傑斯看著凱文和青妮彼此對峙著,心中下了一個決心,他走到傑斯的耳邊低語幾句,只見傑克雙眼亮了起來,嘴角帶著感謝的笑容離去。

傑斯把西裝換在青妮的身上,順下把西裝的鈕釦一顆顆地扣上,然後把這兩隻鬥牛帶到書房去,後面跟著是被冷落卻又想看熱鬧的凱文未婚妻——雯雯。

進書房凱文就向青妮大聲咆哮,嚇得心虛的她懾縮了一下,窩進傑斯的懷裡。

「該死的小鬼,你最好給我說清楚!」凱文握緊拳頭在青妮鼻子揮動,這舉動激怒了傑斯。

雙握緊拳頭黝黑的手,在凱文眼前晃動,「不准你在我的面前威脅青兒。」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凱文又大聲地吼著。

「青兒是我老婆!」傑斯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她還沒嫁你呢,輪不到你來管!」凱文似乎忘了他發火物件正本災樂禍地和雯雯談天說地。

「除了我,誰都沒有資格管她!」傑斯說完,身旁傳來一陣女孩咯咯的笑聲,與凱文對看了一眼,他們各自把自己的女人捉回身邊。

「現在你把傑克和蘭兒的事告訴我。」凱文火氣稍降,臉色乾淨地準備接受青妮的坦誠,誰知……

「他們曾經是情侶!」青妮輕描淡寫地敘述大家都知道的事,故意吊人胃口,誰教凱文敢吼她,可惡的傢伙,

凱文跳了起來,「廢話,兩個人都上床了,難道還玩跳房子的遊戲嗎?給我講重點。」他在傑斯的惡現下,把火氣降溫。

想要聽重點,很好,我就給你來個重點摘要,讓你火到最高點,心中有怒氣,「傑克是德安的親生父親。」

凱文呆愣了一下,接著發出吼叫的聲音,「該死的傢伙,睡了我妹妹,讓她大了肚子,居然敢拋棄她。我要把他宰了餵狗,這個死一千次也不足惜的混蛋!別拉著我,雯雯,放手。」

青妮好笑地青著凱文拖著雯雯走,就好像被拋棄的妻子,極力地阻止丈大的離去,不過她有把握她下一句話會讓他自動歸隊。

「是蘭兒姊姊先離開的。」

果然,一句話就讓凱文回頭,他低頭看著尚未放手的雯雯,真是好笑又好氣,她真以為她小小的個兒真拉得住自己,凱文投給青妮一個眼神,要青妮說清楚。

「這件事我比當事人更清楚,畢竟我這是綜合三個人的心得。」青妮很驕傲地拐到三個人的愛情心得。

「三個人!」三人大叫,這件事只有蘭兒和傑克,幾時又多出一個人?兩個人都很納悶。

「三角習題當然有三個主角嘍!不然怎麼會醋海生波、橫生枝節。尤其……」

三人在一旁聽著青妮描述著這段故事的情節,時間也慢慢消逝了。

當四人踏出書房之後,客廳已恢復一片平靜,所有的賓客已散去,青妮四處眺望,心中納悶地想著,傑克怎麼不見了?他應該是最心急的人,沒跟進去書房已經是最大的奇蹟,除非他……見傑斯心虛地移開眼,故作忙碌地為他們斟酒,青妮心中的警鐘一響,四下找尋電話。

三人見狀則不解地看著緊張的青妮。

「喂,是德安呀!媽媽在不在?呀!洗澡。那叫白虎叔叔聽電話。」等了一會兒,她又說:「喂,白虎,剛剛有沒有一個人去找茱蒂亞。」

「茱蒂亞,沒有。不過倒有一個瘋子跑來大喊蘭兒蘭兒的,外面的兄弟趕不走他,就賞了他幾拳。」

「哇!完了,這下可有得玩了,他不躺個十天半個月是起不了身,真慘,好了,白虎,沒事了。」青妮說完,很不好意思地對大家笑笑,希望大家知道了以後火氣別太大。

※※※

市立醫院

早上的陽光清朗,風帶來一絲秋的涼意,空氣中有消毒藥水的味道,白色的衣衫在走廊中穿梭,臉色蒼白的病人憂著一張微皺的臉,陽光下有一大兩小的影子,就見大的優閒地走著,而兩小則一邊走一邊跳著紅磚路的磚石。

「你來幹什麼?」海挪娜著推門而入的青妮大叫著,隨即被身旁一位略帶憔悴的婦人制止。

「對不起,我女兒失禮了,請見諒。」

青妮仔細打量這位當年一手拆散兩人幸福的罪魁禍首,心中竟無半絲恨意,失去的風華不再,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平凡的母親。

「沒關係,我只是來探病而已。」不只是她,青妮看到另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藍凱文。

身後的德安不安分地到處瞄來瞄去,艾克斯夫人不經意地對向他那雙精靈似的眼,不由得一驚,一層薄霧蒙上她的老眼,天啊!他真像傑克小時候的模樣,難道他是那個孩子。她望向青妮尋求答案,只見青妮一點頭,於是她又望向那個孩子,都這麼大了。

眼淚奪眶而出,艾克斯夫人從德安清澈坦誠的專注中,看到自己當年市儈的心,她羞愧地掩面而泣。

「德安!叫人呀!」青妮望著病床上失神的人對德安說。

「爹地!」一聲童稚的呼喚,喚醒了沉睡在自己思緒中的人,傑克努力集中視線,從幾近變形的臉中擠出一絲光線,就見一個小小的影子站在地面前。

「蘭兒?!不,可是你的五官好像蘭兒,你、你、你剛剛叫……我爹……爹地?!」傑克先是看到小了好幾號的蘭兒,吃了一驚,然後又很激動地想到他剛才的稱呼——爹地?!

傑斯看到傑克激動的樣子,怕又弄裂傷口,所以接著他身子沉靜地說:「他叫德安,今年快十歲了,是你和蘭兒的兒子。」

「兒子!我和蘭兒的兒子?!」傑克大驚,接者硬嚥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德安的臉,感動的淚水不曾停歇。「我有一個兒子了,看他長得多好,和蘭兒簡直是同一個模子,蘭兒!我的蘭兒……謝謝!謝謝你把他照顧得這麼好!」傑克愈想淚流愈猛。

「爹地!你不要哭嘛!你哭我也要陪你哭嘍!」小小的德安善解人意地安慰傑克,並拭去他臉上的淚。

「藍凱文,你來這裡看戲呀!」青妮不客氣地踢了凱文一腳,從進門到現在,沒見他改變過一種表情,只是冷冷、臭臭地盯著傑克。

「青妮,小心你的天殘腿,這醫院是你開的呀?只准你來呀,要不是你的手下把他打得那麼重,真想在他身上再好好地踹幾腳。」凱文恨很地盯著包得像木乃伊的傑克,和不知好歹的小外甥德安,只顧著認父親,也不會叫一下舅舅,蘭兒的教育真失敗。

「你有毛病呀,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麼樣他也是德安的父親。」

「德安又怎樣?跟他父親一樣沒良心,枉費我疼了他快十年,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打,還真是父子同性呀!沒良心喲!」凱文語帶酸意地嘲諷。

青妮使了一個眼色,德安立刻會意舅舅長、舅舅短地獻媚,讓他覺得稍微平衡一點。

「蘭兒的事,你打算怎樣?」凱文問。

「我要娶她。」傑克握著德安的手,細細享受這種遲來的天倫之樂,看也不看凱文便斬釘截鐵地說,畢竟他已經尋找了她十年了。

「你打算怎麼做?」傑斯用有些深表同情的語氣問著,看傑克這副模樣,再加上難纏的茱蒂亞,前途多難呀!

「我要重新追求她。」

「唉!」四人同聲嘆息,好難哦!

※※※

一條手帕遞過來,艾克斯夫人淚眼迷濛地接過。

「大家都在病房內談天,一個人在這裡暗自垂淚倒是滿孤單的,你的女兒沒有陪著你呀?」

「有些事到了失去時才曉得後悔,自私地認為是對的,到頭來卻是錯誤一場,臨老了才發現少了貼心的兒孫在旁,是多麼孤單寂寞。」艾克斯夫人感慨著。

「誰都會犯錯的,這世上聖人不多,誰能做到真正的無私呢?你也只是以一個母親的心,希望給孩子最好的選擇,而一個自私地只為子女著想的母親,是偉大的。」

「為自己的錯誤找藉口是一種逃避的行為,而我也逃了十年了,我老了、累了也倦了。」她看著眼前這靈秀女子,與當年那女孩神似,只是多了一份智慧,一份看透人心的脫俗氣質。

「中國有一句禪語‘捨得’,所謂有舍才有得,如果會不得放棄,就得不到想要的,但也應了另一句話‘得失’——有得必有失。夫人,希望你有空多勸勸瑪格麗特小姐,強求的愛是不幸福的,希望她能放開心,去接納更多的心。」青妮安慰她道。

「唉!都是我誤了這孩子一生,我會找機會開解她的,如果當年我肯和那女孩像與你這般談心,憾事也就不會發生了。」艾克斯夫人自責地說著。「與你交談真覺得開懷,心情也愉快多了,現在老人家我決走面對自己的心,謝謝你給了我往前的力量,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真想聽聽孩子叫我一聲奶奶。」

「不了,夫人,你先進去吧!現在是你有權享受這無論之樂的時候。」

「謝謝!那我先走了。」艾克斯夫人高興地往病房走。

蘭兒姊姊,我只想替你把心解開而已,少了外在的阻礙,希望你的情路走得順暢,不枉費小妹我的一番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