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妮好像發現新大陸指著傑斯大叫:「啊,是綠色的!」
傑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往自個兒身子猛瞧,搞不清什麼綠色的,而蘭達則會心一笑。
「青兒呀!婆婆給你介紹,這是我孫子,他叫……」
「青兒!」一因聽到有人叫著青妮的小名,所以大家都回頭望,也忘了要介紹。
青妮看到堂姊凱琪來,就很高興迎上去,馬特也跟在她的身後進來。
「蘭兒姊妹,我好想你哦!」蘭兒是凱琪的乳名。
「跟你說多少次,別在人前叫我蘭兒的,總是不聽。」
青妮行了個童子軍禮,吐了吐舌頭,「是的,遵命,一定改過,茉——蒂——亞——堂姊。」
「好了,少貧嘴,行李呢?」
青妮指指背後的包包,「在這裡。」
傑斯看到萊蒂亞只有冷冷地點下頭。
凱琪眉毛微微地往上一場,淡淡地回應,「又是你!真是有緣。」
馬特有些不知所借地靠近傑斯,不知該拿手上的這張支票怎麼辦,「大哥,這是藍律師開出的支票,說是要賠償車子的損失,可是這金額實在是……」傑斯看了一下金額,破上面的數字嚇了一跳,這足以再買輛新車有餘「藍小姐,你開的金額太多了,我不能收。」
凱演揮揮手說:「無妨,反正錢財乃身外之物,車子壞了,本來就該換輛新的,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一旁的青妮也幫著說:「是啦!你就收下吧!反正我堂姊即使不工作,整天躺著吃也吃不完,更何況律師是高薪的工作,光吸那些愛打官司人的血,就夠撐的了。「不等傑斯開口,她就拉著堂姊的手往外面走去,「快點!彼得潘還在等我回去廝殺呢!」
「彼得潘?原來就是你這個混蛋教壞我兒子。」凱琪笑罵道。
「什麼話?彼得潘多可愛呀,小孩子的偶像那!」
「是呀!唐伯虎的古畫。可愛得差點沒把屋頂給掀了,一天到晚只嚷著他會飛。」凱琪無奈地搖頭。
蘭達祖孫三人看著這兩人一路打趣地走向玻璃門前,腳步也自然放慢。
這時青妮突然回過頭來,調皮的用著戲虐的語氣甜甜地說:「再見了,綠眼睛的男巫哥哥和喝人血的女巫婆婆。」
傑斯和蘭達聽到這一句話,硬是愣在那裡,一回神,馬特和蘭達才會意地失聲大笑。
傑斯哺哺自語地說:「綠眼的男巫?我哪裡像男巫?只是眼珠的顏色像綠色而已,跟男巫扯得上關係嗎?」
青妮走出玻璃門外,靠在半開的車門旁,她覺得戲弄傑斯很好玩,尤其是他那呆呆的表情更好笑,所以她又發瘋地拿下太陽眼鏡猛對著他用深情的眼睛放電,「男巫哥哥,我好愛你的綠眼睛,愛死了。」臨走還附送一個飛吻。
傑斯當場窘在那,平日高高在上,連弟妹都對他存著三分散畏,更則提商場上的那些仰他鼻息生存的人,而這個小男孩竟然能在一分鐘內讓他出糗兩次,當他恨恨的眼光掃去的時候,不由得一驚,只因她那雙熟識的眼。
馬特猶自在一旁笑個沒完,傑斯則失神地望著她離去,心裡不斷上演著同一畫面。
這怎麼可能,那是夢裡那美麗的東方女孩的眼睛呀!
怎麼可能長在他臉上。不,怎麼可以長在他臉上?他只是一個小男孩而已,想到這傑斯內心有一份悵然。
蘭達則用深造的目光直在青妮及傑斯身上打轉,然後若有所悟地笑了出來,真是姻緣天定,不過那女孩還真像畫上的女孩。
※※※
在車上的青妮一直笑個不停,凱琪則一直瞪著開車的她,「你有毛病呀,居然在大庭廣眾下發神經,你以為你幾歲,淨作這些小孩子把戲。」
「堂姊,你不覺得好笑嗎。尤其是那個綠眼睛的大個兒,像見鬼似地傻在那裡,哈哈哈!真好玩。」
凱琪無奈地搖搖頭,莫可奈何這個小堂妹是所有的兄弟妹妹中最愛捉弄人的,把戲弄人當成人生一項樂趣。只是想不透她有錢有權又有勢,幹嘛去幹小偷呢?
「你這一身奇怪的裝備是哪來的,真是頂醜得要命。」
青妮笑了笑很神氣地說:「誰說它很醜?我覺得很可愛呀,這可是在飛機上跟人換的,跟我這一身打扮很配吧?!」
「誰會拿那種醜東西跟你換?八成幼稚園沒畢業。」
「堂姊,你好聰明!怎麼猜到是幼稚園沒畢業的人?人家才五歲。」
真是物以類聚,凱棋心裡不屑地想著,「你拿什麼東西跟他換?」
「在臺灣上飛機前,順手摘了幾片椰子葉放在包包裡,又因機上很無聊;於是就折起蚱蜢了,鄰座的小朋友看到就很喜歡,硬要跟我換,沒辦法,誰教我喜歡小孩子。對了,堂姊,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呀?」
凱琪拉開椅座下的公事包,把裡面的資料袋交給用一手開車的青妮,「哪!還不是為了拿這份報告。」
「什麼報告?」
「還不是公主殿下要的報告。」
「哦!不過你最近的開車技術似乎有點退步了,小心點,有問題則忘了找我幫忙。」青妮開玩笑地說。
凱琪知道外表像孩子般的青妮,心思其實是非常細膩,第六感尤其敏銳,不過從小嚴苛的訓練也是其一,唉!
希望問題別鬧大才好。
青妮從資料袋裡取出一張照片,她無意地瞄了一眼。
這不是剛剛那個好笑的綠眼男巫?!原來他就是傑斯·歐佈雷,難怪覺得蘭達這個名字有點熟。這下可有點好玩,其實他本人也不像傳說那麼難纏,「有緣!真是有緣了。」她喃喃自語地說道。
凱琪以為她在對自己說話,於是便問她,「你說什麼了」
青妮看著手中的照片奸詐地說:「沒什麼,與你無關。」
嘴角卻露出一絲陰謀的微笑。
凱琪看見這個橘詭的笑容,心中也有了譜,只是不知又有誰要遭殃了。
※※※
車子繞進一條種滿楊柳的大道,金色的太陽灑在搖擺的柳枝梢,綠色的笑容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一切顯得甜蜜寧靜。路的盡頭是一幢有歐式風味的紅瓦樓閻,門前的電腦採視機掃描了三秒之後,門房就開啟了這扇白色的大門。
一陣陣甜蜜濃郁的玫瑰花香撲鼻而來,滿園的玫瑰花在風中輕曳,紅的火熱、白的清雅、黃的嫵媚。紫的高貴,蝴蝶在風的花園裡穿梭飛舞,尤其是來自南臺灣瀕臨絕種的七色鳳蝶,更是將輕盈的身軀停靠在花瓣上,嬌豔地淺嘗蕊上的蜜汁。屋後的山脈層層疊疊,蔥綠青翠的林水像天然屏障的母親,懷抱著吮乳的紅髮幼子,此一人間仙境,彷彿是精靈的世界。
屋內的德安一聽到車聲,立刻從屋內衝出來,青妮人都還沒下車,德安就青姨青姨一路地喊來。
青妮一開車門,就把德安抱在懷裡,又親又吻地嘖嘖有聲,凱琪在一旁調侃地說;「唉喲!這算什麼嘛!我兒子見到我,從不如此隆重。」
青妮故意揉揉德安的頭說:「喲!媽咪吃醋了,怎麼辦呢?好——煩——惱——喲!」
「媽咪別吃醋,安安好愛好愛媽咪哦,愛死愛死了。」
凱琪故意板起一張嚴肅的臉說:「你到底是誰生的?怎麼講話跟你青姨一樣肉麻?定是口水吃多了,所以我決定不要你了,把你這個小肉麻送給那個大肉麻好了。」她說完就向青妮說:「我還有事要出去辦,可能會晚點回來,這小鬼就交給你了。」
青妮塔著德安的肩,兩人有志一向地舉起右手比了個ok的手勢。
凱琪看了這畫面還真覺得怪異,尤其是青妮還穿著不男不女的衣裝,活像哥倆好的表情動作,一時之間自己好像多個兒子,傻話!凱琪搖搖頭地嘆氣,真是冤家!
※※※
當凱琪辦完事回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開啟門就看到青妮摟著兒子睡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了件厚毯子,怕吵醒他們,正想悄悄地回房去時,突然看見青妮將懷中的德安報進戾去,回頭叫了聲,「蘭兒。」
凱琪一聽到蘭兒兩字,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因為青妮平常總是帶著一副遊戲人間的面具,好像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的無所謂,人前茱蒂亞妹姊,人後蘭兒姊姊地叫,可是瞭解她的人都知道,去掉這妹姊兩字的稱謂,表示不她要卸下面具,開始認真。
凱琪比較喜歡青妮遊戲人間的模樣,就像只乖巧的小貓般溫順柔軟、惹人愛憐,但認真了,就像只大貓一樣,兇牙利爪地向人逼近,想撕裂敵人的咽喉般教人感到害怕。
「青兒,你還不睡呀?’
青妮伸了伸懶腰,一副睡飽慵懶的嬌媚,可是在凱琪的眼裡,這可是大腦要撲殺獵物的前兆。
「蘭兒,你好像騙了我們大家一件小小的事情哦!」青妮活氣輕輕軟軟地說著。
「騙?這從何說起?」
「你不是說德安是文彥的遺腹子?」
凱淇有些心虛地回道:「本來……就……是呀!」
青妮眼睛一轉,不經意的慵懶變成銳利的利刀射向她。
凱淇心想難道她發覺了?可是這麼多年都瞞得好好的
「德安嬰兒時期的眼睛是淺棕色,我還以為嬰兒就是那樣,可是今日仔細一瞧,才發覺他的眼睛是金棕色帶銀光,純中國小孩是不可能有那種眼睛。
凱淇心想,大概是德安忘了戴上隱形眼鏡,這下秘密是保不住了,只好照實向青妮坦白,「沒錯!孩子不是文彥的。
「那是誰的?」
「一個美國人。
「你怎麼有可能瞞過整個家族人?」
凱淇搖搖頭說:「很簡單,只要每次帶德安回臺灣省親時,都要他戴上暗色的隱形眼鏡,遮住眸中的銀光。」
「原來如此,難怪連我這麼精的人也被矇混過去,‘池一’有名有姓吧?」
凱琪心裡暗念著苦呀!青妮她更適合當津帥,現在地知道站在審判臺上的滋味了,下次開庭時要對敵人客氣點,別太鋒利。
「怎麼樣?大律師。」
「這件事都已經過了十年,德安部已經十歲多了,談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更何況那是我十七、八歲犯下的錯。
「怎麼沒有意義?萬一有一天他們碰面了……」
「不可能!」凱琪斬釘截鐵地說。
「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而且往往會發生,你還是照實說吧!
「沒什麼好說的。」
「故事為什麼沒有結局?」
「你真頑固,好啦!家族因素。」凱琪無奈地回著。
「應該是他們家的因素吧!」
凱棋被逼得喘不過氣來,兩手一攤,「是啦!」
「種族歧視。」
「喂!夠了吧,審問犯人呀?我可是你堂姊耶!」
青妮把頭往兩腿間垂,眼睛盯著地板的紋路。
凱琪看到青妮垂下頭,表示信件事可以暫告一段落,正率竊喜之際,青妮突然冒出一句話,讓她直翻白眼。
「姓氏,給我一個姓氏,咱們就打住。」
凱琪知道自己若不說,青妮一定不會罷休,可是說了又怕她會去找人家碴,幾番思量,最後仍是無奈地開口,「好吧!艾克斯家族。」
「艾克斯?名字呢?」
「青妮!別討人厭了行不行?也請你別挖瘡疤了。」
「好吧!就此打住,咦!艾克斯?臺灣有個艾克斯大摟,上個月才打那兒觀光了一下,順手拿了點紀念品。」
「據我所知,他們那個家族都是相當優秀的建築師,蓋好的商業大樓通常都以家族姓氏命名。至於你口中的‘紀念品’,如果以你個人的行為準則,是不會開口向人借用的,通常是拿了就走,還惡劣地留下一些反諷的字條和代表分離的黃玫瑰,對不對呀!
我尊貴的公主殿下。」
青姐笑了笑,拍了拍身,起身往樓上的雅居走去,「問題有了答案之後,人就覺得好睡了,晚安。」
「晚安。」凱琪想今天可真是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