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總笑笑說道:「我也同意他們的這個作戰計劃,就是人少了些。海松那只有四千人,要分成三股,都是重要環節,主力部分也就是一萬三千人,能戰鬥的恐怕不到一萬人,要面對十幾萬兇殘的馬家騎兵,總覺得心裡沒底。」
毛主席淡淡地說:「你沒有看出來嗎?沙井子戰鬥其實就是一次小規模的演練,證明了強大火力對付騎兵的有效作用,海松已經把對付騎兵的方法和作戰需要的武器彈藥棉衣糧食都送給了主力部隊,正常情況下應該沒有問題。他們要是還打不好,那就沒有什麼客觀原因好講了。」
周恩來聽出主席對西路軍現任主要領導的不滿,就說:「我看這樣吧,同意這個作戰方案,要求他們認真準備,精心謀劃,多向獨立師請教對付騎兵的方法。要求必須實現全殲正規軍,擊潰民團的最低目標。」
毛主席點點頭:「語氣要嚴厲一點,逼著他們下定決心,這一仗一定要打好。」
葉劍英迅速擬好電文,請周恩來、朱德審閱後,交給毛主席,毛主席看了一遍,提筆改了幾個字,然後簽上了名字,交給葉劍英。
毛主席點上一支菸說:「現在,我才從四方面軍身上看到一些紅軍的戰略戰術。原來他們都是死拼硬打,完全照搬蘇聯紅軍的作戰戰術。他們從來就沒有想過,這裡是中國,中國紅軍的力量還很弱小,不像蘇聯已經是執政黨,紅軍是國家軍隊,佔據人數、物資的優勢,我們可以說就是一群農民起義軍,除了革命的理想一無所有,需要機動靈活的儲存自己、積蓄力量,用游擊戰、運動戰不斷地削弱敵人,獲得裝備,這才是中國革命在初始階段應該堅持的鬥爭策略嘛。」
葉劍英介面說:「這和紅四方面軍的領導人有很大關係。我和朱老總、劉伯承同志交流過,他們在紅四方面軍呆了一年多,對那裡的情況比較熟悉。紅四方面軍的主要領導都是蘇聯留學回來的,尤其是李特擔任參謀長以後,完全按照蘇聯步兵操典組織訓練,謀劃組織戰役也多按照蘇聯的大兵團作戰原則進行組織,動輒幾萬人數路並舉,轟轟烈烈,不是大勝就是大敗。
當時的鄂豫皖根據地領導人曠繼勳、許繼慎都因反對這種戰略而被肅反殺害,有些思想的將領也都先後被殺害,現在的軍師級幹部基本都是服從命令、作風頑強、政治軍事水平一般的幹部,徐向前、李先念、陳海松在四方面軍裡屬於鳳毛麟角的,卻發揮不了大的作用,一直被排擠。」
毛主席又點上一顆煙,吐出一口煙說:「李特我有印象,劍英當年通知我們張國燾要下手,我們決定立即北上。李特帶著人追了幾十裡要讓我們回去。在馬上揮舞著皮鞭,真是霸道呀,下了馬,對我們推推搡搡、罵罵咧咧,還要掏槍,是被李德抱住了,後來是德懷同志擋住他,與他爭吵了好久,我又勸了半天,他才帶人回去。」
朱德介面說:「是的,跟啥人學啥樣,張國燾自己是知識分子出身,卻處處提防知識分子,文化水平高的都被錯殺。記得在四川時,開會討論南下、北上問題,會上我們一方面軍的同志要求北上,那個黃超破口大罵,還拿槍指著劉伯承,還有幾個將領也跟著拍桌子,有個叫余天雲的軍長還要動手打人,就像進了土匪窩子。我們一方面軍留下的幹部劉伯承、李卓然地位高的還好點、彭紹輝、郭天民幾個差點被殺害,現在想起來都不舒服。」
幾個人正在討論河西的未來發展方向,第三封電報送到。毛主席看完電報,眉頭緊皺,又點上煙在屋裡走來走去,電報是西路軍政治部主任李卓然發來的,主要彙報了西路軍幹部會議上發生的糾紛,站在中立立場上進行客觀反映。
幾個人看完電報也是面面相覷,西路軍面對大好形勢竟然引發黨內爭論,提出兩個截然不同的方案。在師以上幹部會議上拔槍相向,還動了手,一方是西路軍最高領導人,一方是創造奇蹟的軍政委。這還怎麼作戰、怎麼發展壯大。雖然問題的主要原因在於四方面軍一貫的家長制作風和黨內民主不夠,可年輕人還真是有些衝動呀。
很快第四封電報送到,是陳昌浩發來的,極力批判陳海松是機會主義路線,是背叛革命的行為,如不嚴懲,將會造成部隊思想混亂和革命理想的喪失,是不能容忍的。同時提出在張掖建立紅色政權,向西發展與新疆蘇聯連成一體,成為中國革命的後方基地的戰略計劃。又提出要發動土地革命的新**,審判反動軍官、沒收私有財產,建立農會,分田分地等具體措施,要把張掖建成模範的蘇維埃堡壘。
幾個人看完,一陣苦笑,這是要幹什麼呀,瓦窯堡會議精神已經向他們進行了傳達,該闡述了理由都闡述清楚了,怎麼就不理解,就不執行呢?這是視野不寬還是另有溝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