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襲

他慢慢睜開眼睛,只見靠牆一排土炕上八個匪兵正呼呼大睡,對面牆邊靠著六支步槍,和一挺輕機槍,子彈帶、乾糧袋、手榴彈帶、水囊、馬鞍、柳葉軍刀則凌亂地到處堆放。

最裡邊一團被子裡微微抖動,傳來女人的輕輕啜泣聲。

陳海松緊咬嘴唇,一步上炕,手中多了一把鋒利的保安刀。

十秒鐘後,血腥味瀰漫了整個房子,頸部激射的鮮血噴得房頂如畫。

他收起刀,慢慢走到裡邊,用顫抖的手輕輕拍拍被子,裡邊的人像受驚的兔子,立即縮成一團,沒了聲音。

陳海松用湖北話輕聲說:「同志,你們受苦了。我是九軍的陳海松,帶著部隊來救你們的,你不要喊叫,好嗎?」

說完,他輕輕掀開被角,露出一張驚恐懷疑的面容。

他衝她微微笑了笑,「屋裡的仇人我都替你殺了,你趕緊穿上衣服,我要去開寨門,把大部隊接進來。」

說完轉身向外走。

「陳政委,等等,我、我動不了……」陳海松疑惑的回過頭。

「他們怕我趁他們睡著了報仇,把我綁起來了。」

陳海松回到她身旁猶豫了一下,一咬牙揭開被子,一股怒火令他兩眼通紅,即便是兩世為人,也沒見過如此喪盡天良,毫無人道的可恥行為。

那白皙**的身體上滿是淤痕,有牙印、有掐痕、有燙傷,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腿間插著一根木棒,腳踝和大腿處都被繩索扎住,深深勒進肉裡,滿身的穢物。

陳海松眼含熱淚用刀割斷繩索,輕輕拽出帶血的木棒,幫她揉搓雙腿恢復知覺。

輕聲問道,「你是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

「報告首長,我是婦女獨立團二營二連連長郭春蓮,四川閬中人,今年二十歲。」

「你認識我?」

「長征到若爾蓋聽過你做的報告。」

「苦難都過去了,好好活著,將來報仇。」

在屋裡找來小郭的軍服和幾件較小的棉衣放在她身邊說:「穿上,休息一下,莫要弄出動靜,等我們回來。」說完走了出去。

他在門前平復了一下情緒,特種兵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和冷靜,準確判斷環境和形勢的變化,絕不允許感情用事,因憤怒和悲傷而喪失理智。

他又四下觀察了一番,世界一片寂靜,這才走到寨門前,輕輕取下粗重的門栓,用力握住大門邊緣,慢慢開啟大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跨出大門,站在月光裡,用力朝樹林方向揮揮手,立刻從樹林裡悄無聲息地走出一隊人流,快速靠攏而來。

五個連長率先趕到。

「王連長帶警衛一連跟我去收拾敵團部,解救戰俘;

孫連長黃連長帶人搜尋西側房間,第一排是彈藥庫,派一個班保護。

程連長何連長帶人搜尋東側房間,派一個班上寨牆,觀察外邊的動靜,防止裡邊的人逃脫,再派一個班守住寨門。

所有人注意腳下,防止聲響,房子裡有我們的女戰士,一定要防止誤傷,多加安慰,妥善保護。

所有匪兵,一個不留,每間房子都要搜到,包括廚房廁所馬圈。行動!」

陳海松轉身走進大門,身後的人流,在五位連長的手勢指揮下自然分成三股向寨中逼近。

每個人腳上都纏了布條或綁上了氈片,雖是幾百人在行動,聲響卻不大。

人流不斷分散,每間門前都守了5-8名戰士,手裡握著長刀短刃,遵照陳海松的規定,進屋前閉上眼睛以適應屋裡的黑暗、聽清屋裡的動靜。

在寨子中間,陳海松一抬右臂,後邊的警衛一連戰士立即閃身躲進房屋陰影處。

陳海松咳嗽一聲,向團部走去,兩個哨兵立即從地上爬起,平端著槍,喝道:「口令——」

「消滅紅匪,回令——」

「保教安民。」

「尕娃,你來這幹啥?」

「老子來查哨。日奶奶地不好好站崗,地上就著,明天就關你兩個驢日哈地禁閉。」邊罵邊走到他們身邊,兩個哨兵根本沒想起來他是誰,就被飛舞的刀花放倒在地。

他聽了聽動靜,向後一招手,陰影裡的一連立即鑽了出來,兩個戰士站到門旁撿起地上的步槍,就地警戒,其他人推開虛掩的大門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