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進了寨子,門前的哨兵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人。留守的出來看熱鬧,不見了往日高聲誇耀自己砍了幾個腦袋,搶了幾個大洋的咋呼聲,也聽不見親熱地打招呼聲,隊伍裡的人沒幾個認識的。
正疑惑間,就聽韓司令大聲叫著:「驢日哈地夯慫都死到阿達去了,快出來集合。」
又有一些人從房裡走出來,稀稀拉拉地站在韓忠良面前。
警衛一連則分散開進入營區檢查。
韓忠良等人都到齊了,對陳海松點點頭。
陳海松一提馬韁來到眾人面前:「各位,不必奇怪,我們是紅軍,循化上四工民團已經被打敗了,你們也被俘虜了。」
團丁們一下炸了鍋,滿臉的緊張和慌亂,警衛二連三連已完成包圍,對準眾人舉起了槍,團丁才安靜下來。
「各位放心,紅軍不殺俘虜,不搶你們的錢財。我們今天要在這住一晚上,明天就走,只是要委屈各位把武器放在地上,不要亂走動,更不要逃跑。」
看著四周黑洞洞的槍口,這些有病有傷的團丁認命地取出刀子放在地上。
失去武裝的團丁被關在幾間大房子裡。警衛一連負責警戒,其他各連清點寨中物資,安排傷員和部隊住下,用鹽水和熱水清理傷口,重新裹上乾淨布條。
炊事班抓緊做飯。宰了寨子裡的幾隻羊,燉到一口大鍋裡,另一個大鍋裡燉上馬腿,還有兩個鍋燒開水做麵糊。
陳海松四下轉了轉,又到俘虜中做了交談,安撫了幾句,警衛營安排的很周全,就進了民團部,翻看著桌上的敵軍公文。
對整個的戰場態勢逐漸明晰,敵人的兵力分佈也基本清楚。
高臺部隊已經覆滅,臨澤縣城的西路軍後勤部、五軍餘部等也已受創突圍,九軍駐地的沙河鎮(現臨澤縣城)也在遭受重兵圍攻,估計此時也已撤離。
根據後世記載,這支突圍的部隊無法突破倪家營外圍,放棄了與主力會合,轉而渡過黑河,向張掖及以南發展被騎兵追擊,全軍覆沒。
敵人終究是兵力強大,七八萬補給充足、士氣高昂、機動性強、殘忍好殺的豺狼撲向西邊倪家營方向,一萬多人的西路軍主力如何應對。
加之中央在原地建立根據地、西進新疆、返回河東這三個方案中舉棋不定,命令不斷變更,陳總政委又優柔寡斷,英勇的西路軍正在滑向深淵。
哐嘡一聲,大門被推開,一陣寒風捲進來讓陳海松打個冷戰。張振宇和幾個連長,端著兩個大瓦盆說笑著走進來。
王大勇把盆子往桌上一放,一股肉香撲鼻而來,
「政委,咱們好久沒這麼開心了,打了勝仗,穿上了棉衣,還有肉吃。快來趁熱吃吧。」
「戰士們都吃了嗎?」大家都知道陳海松最關心戰士,忙說都吃了。
「俘虜們吃了嗎,情緒是否穩定?」
「給俘虜們抓了兩隻羊,讓他們自己宰殺,煮著吃了。韓忠良跟他們講了戰場上的事,都老實了。」
黃世英問道「政委,你的槍法、刀法可真厲害,我們在河對岸都看呆了。你是怎麼練的?」
王大勇自豪地說:「咱們九軍的人都知道,陳政委在18歲到25師34團當政委時,團長是許大和尚。19歲在25師當政委時,師長又是許大和尚。什麼,你不知道許大和尚。就是三十一軍許世友軍長,這次沒跟咱們一起來。
那可是從少林寺裡出來的武僧,伸手就能插進敵人的肚子裡,嘿嘿,政委也跟著學了刀法和拳法。」
旁邊孫飛接著說:「當年在四川,咱們政委18歲就當了團政委,肅反中被撤職,為了反三路圍攻,被任命為副營長,帶著兩個連,硬硬把五個團的敵人擋了三天三夜,陣地一寸沒丟還消滅了2500多敵人。」
聽得張振宇、黃世英無限嚮往。
施俊福放下手裡的盆,舀了一碗麵糊遞到陳海松面前,陳海松接過來,招呼大家坐過來一起吃。
飢餓日久的眾人很快就毫不客氣地風捲殘雲,讓兩個大瓦盆底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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