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時間,則被用來研究那些從圖書館影印下來的稀奇古怪的功法,那是從五種較為有名的古老瑜珈,和七種現存藏密,以及十幾種道教氣功裡面節選出來的東西。
羅莉並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否有用,更不知道最終會不會走火入魔─這無疑是她最擔心的一件事情。
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從開始練習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每天能夠用來休息和娛樂的時間,被壓縮到幾乎沒有。
更令她感到憂心忡忡的是,那個惡靈開始計劃以冥想和內視來替代睡眠。
這樣做的後果,造成了她白天感到睡眠不足而異常睏倦,晚上的時候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最頭痛的是,雖然她強行奪回了對於身體的控制權,彷彿慣性在起作用一般,一切情況仍舊顯得如此糟糕。
而且奪回身體控制權的她,對於這種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摺磨,感覺得更為清晰,正因為如此,她也就更加的痛苦。
僅僅持續了兩天時間,羅莉就放棄了堅持。
她不得不投降,將身體的控制權力徹底交給那個惡靈,而她自己則是儘可能躲到意識深處。
羅曾銘此刻正憂心忡忡地,坐在一家大酒店的vip套房裡面。
除了他之外,套房裡面還有那位郭醫生,以及一個紅頭髮、灰綠色眼睛、深凹的大鼻子外國人。
那個外國人看上去五十出頭,像是一個精明強幹的人物,此刻他的手裡正捏著遙控器,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重播著一段令他感興趣的錄影片段。
迅速地在遙控器上按了幾下,那段錄影被編上了一個新的記號,標號是二十五,這無疑證明,之前已經有二十四段內容被他慎重標記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老外將遙控器放在了一旁,他稍微思索了一下,用帶有奇特口音的英語說道:「羅先生,你女兒的情況非常有意思,我得承認,在此之前,我還未曾見到過同樣的範例。
「我甚至可以說,用現有的理論,根本無法解釋你女兒此刻的狀況。
「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在你女兒的意識中,確實有不同的人格存在,這是毫無疑問的,只是不知道有幾個不同的人格存在。
「一般來說,雙重或者多重人格的存在,並不是什麼相當嚴重的事情,很多人或許包括你和我,都有可能隱藏著幾種不同的人格。
「不同的人格出現在不同的場合,比如在家裡和在工作之中,人們的表現會有所不同,更何況現在流行的網路遊戲,更是助長了這種趨勢,有一個不算是非常準確的統計,沉溺於網路遊戲的人,百分之八十存在雙重或者多重人格。
「真正令人感到擔憂的是多重人格障礙,不過此刻令我感興趣的並非是這件事情,我感興趣的,是你的女兒所表現出來的能力,遠遠超出了她的年齡範圍之外。
「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各種資訊越來越容易取得,精神成熟的年齡也越來越往前推移。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已瞭解了你女兒的情況,很顯然她甚至比同齡人更加早熟。
「不過精神成熟,並不意味著思維成熟,人的思維方式的漸漸成熟,需要通過相對漫長的學習和訓練才能夠做到。
「你應該看得出,你的女兒對於那些模擬槍械的改裝,非常熟練,而且毫無疑問她在一邊思索一邊改進。
「按照你所說的那樣,這一切都僅僅發生在一個星期的時間裡面,這隻有兩種可能能夠解釋:」第一種可能便是,你的女兒早在一年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經對此感興趣了;「而另外一種可能是,你的女兒對於機械擁有非常成熟的思維和理解,所以才能夠那樣快就上手。
「我的直覺告訴我,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偏偏就是這個令人感到難以理解。」
那個老外撓了撓紅彤彤的頭髮說道。
「布盧克教授,您是否能夠告訴我,應該如何做才算正確?」羅曾銘滿懷焦慮地說道。
「什麼也不要做,現在需要的是觀察,至少從目前看來,你的女兒雖然存在明顯的多重人格的跡象,不過並沒有危及她的安全以及其他人的安全。
「在精神研究領域,我屬於那種溫和派,所以我認為在沒有出現真正的危害之前,保持警惕但不要隨意驚動以致令情況發生變化,才是較為正確的選擇。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你的女兒此刻沉溺於瑜珈和其他一些奇怪的修煉之中。這和多重人格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據我所知,這些修煉有的時候存在著相當巨大的危險性,我本人是絕對不贊成進行這種修煉的。
「從心理學上來說,無論是瑜珈還是其他各種修煉方式,都只不過是一種精神暗示,偏偏這種暗示的力量非常強大而且危險。」
「我的建議是,你把女兒趕到外面去玩耍,讓她遠離那些功法。」
那位教授最後說道。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星期天早晨,羅莉早早地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怎麼睡覺,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睏倦的感覺要比以往減輕了許多。
羅莉無從得知,這到底是因為那些功法終於運轉成功了,還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漸漸適應了這種缺少睡眠的狀態。
另一個讓她感到疑惑的事情便是,她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提出全家參加郊遊聚會,在羅莉的印象之中,這種郊遊聚會除了幾個自以為是的白痴,在那裡展現糟糕的、常常是焦糊各半的燒烤手藝,便是一群長舌婦在那裡圍攏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