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得見,卻要她以失明去欺騙他,只為了將他留在身邊。每回面對他過度的體貼與關懷,她就覺得好羞愧。偽裝,開始變成一項痛苦至極的事,她逐漸撐得力不從心,漏洞百出……
嚴恆韜是因為打心底信任她,所以從沒想過要去質疑什麼,但這無條件的信任,卻讓她深覺有愧於心,如果他知道真相的活……
宋憐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他會氣成什麼樣子,她想都不敢想!
於是,這便形成了一種惡性迴圈,日子拖得愈久,她就愈膽怯,原先還只是擔心他無心於她,可是現在,就算他真的有心於她,她這般欺瞞,依他的個性,別說原諒她了,就算他氣到直接掐死她也是意料中的事。
那……宋憐愈想愈心驚,早已慌得沒了主張,哪還有平日的敏捷巧思?
「睡不著嗎?」身畔傳來嚴恆韜睡意濃重的聲音,他是被翻來覆去的她給擾醒的。
「韜,別離開我,答應我,不論如何,都別離開我——」宋憐緊緊抱住他,內心憂惶不安。
「做噩夢了是不是?」嚴恆韜輕拍著她安撫,睡意去了一半,「別怕,有我在。」
就怕有一天,他會不在呀……
宋憐不願深想,壓下憂惶,仰首熱切地迎上他的唇。
嚴恆韜微訝:「你想要?」
「嗯,求你。」拋卻矜持,小手大膽地解他衣服。
嚴恆韜沒多表示什麼,反身覆上她,深深地吻住她,不眠的夜,揭起了激情的序幕——
他已經學會不感到錯愕了,近來她總是如此,半夜三更睡到一半就拖著他起來做「激烈運動」。
自從由日本回來後,她就變得怪怪的,他感覺得出來,她內心有太多的惶惑與不安,卻不曉得她到底是在擔心什麼。
然後,還經常無厘頭地冒出一句:「你不會到現在還拿我當妹妹吧?」
他只是瞪她一眼,沒好氣地回她:「我不會變態到和妹妹做愛。」
諸如此類的對話時時出現,看來她是真的很沒安全感。
也許……是該定下來的時候了。既然她的不安是來自於他,那麼,若定下了名分,她是不是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呢?
就給她個意外的驚喜吧!她等他,已等得夠久了。
他暗暗打定主意,找個時間,該去選對婚戒嘍!
與嚴恆韜纏綿了一夜,隔日醒來,處在他們之間的問題仍是不會消失,她惶然依舊。
與其自己一個人坐困愁城,她決定去公司找宋擎,聽聽他的意見,看他能不能替她想個對策。
「看吧!早告訴你千萬別瞞他,這下作繭自縛了吧?看你怎麼收場!」明知在她心情極差時,他該多少安慰兩句,可宋擎控制不了舌頭。
當初她雙眼復明時,他就一再苦日婆心地勸過她了,她偏不聽!
「你先別忙著罵我嘛!先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啦!」宋憐難過得快哭了。
「能怎麼辦?就自首啊!看能不能減輕罪責。」
「怎麼可能?韜是個很硬脾氣的人。」
「難道你還想再拖?這種事,多拖一天就更嚴重,我可先告訴你,到時別叫我做收屍的事!」
「哪有那麼慘?」
宋擎冷哼:「既然沒那麼慘,聰明如你,自己解決就好了,何必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來找我?」
「我……我就是不敢告訴他嘛!」
「小憐,你知不知道你很矛盾?一方面,你不希望他愧疚,因為這樣的他永遠不會快樂,可是另一方面,你卻又不斷利用他的愧疚心理來達成目的。」
「我哪有那麼卑劣?」她為自己喊冤。
「沒有嗎?那你為什麼不敢讓他知道你眼睛復明的事?不正是在利用他的虧欠心理綁住他?」
「我……我……」大哥一針見血的言論,讓她無從辯駁。
見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宋擎也於心不忍。
嘆了口氣,他放柔神情:「小憐,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
宋憐扁著嘴,一臉小媳婦狀:「還請大哥訓示。」
「別跟我演戲了,我不是嚴恆韜,我不吃你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