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上頭,插了32的數字臘燭。原來,他三十二歲啊……
找遍了一屋子,沒看見他的人,她開始慌了,一張字條,以遙控器壓在客廳桌面,就像他來的第一天,她留字條給他的方式——再見。
很簡短的兩個字,但她就是知道,這是他留給她的。
再見?!她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像是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它組合起來的字義。
他說了再見,所以、所以意思是……
她倏地驚醒過來,以火燒房子的速度衝出家門!
………………
她很急,找遍了每一個他平時會去的地方,附近的書店、麵攤、超市,還有公園,沒有方向地找著!
當這一切全都落空時,她的心冷了。
他會去哪裡?她完全沒有頭緒,她急得快哭了,洩氣地蹲在公園的垃圾桶旁。
腳好痛,剛才找得太急,又扭傷了腳,可是一這一次沒有人會抱她回去了。
想到這裡,更是難過得想哭。
「航,你在哪裡……」她哽咽低喃,索性一屁股賴坐在地上,埋頭悶悶地哭。
經過的路人全都投以怪異的眼神,還有人會順手丟個硬幣到她腳邊,但她完全不管,滿心沉浸在失去他的悲傷中。
「阿姨……」一聲怯怯柔柔的叫喚傳入耳中,她恍恍惚惚地抬起頭,一隻小手輕扯她衣袖。「你是不是在找那個帥帥的、不愛說話的叔叔?!」
「你怎麼知道?」她瞪著小女孩。
「奶奶說,叔叔是好人,你們很相配。」每次和媽媽出來買東西遇到他們,都看見叔叔幫她提東西,還會問她累不累,她覺得叔叔好體貼哦,她以後也要找一個和叔叔一樣的男生結婚。
淚水再度湧上眼眶。「可是……他走了,我把他趕走了……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沒關係,我知道他在哪裡。」
一顆心沉入地獄前,意外看見一絲曙光。她驚跳起來,抓住女孩的手臂激動追問:「他在哪裡?他在哪裡?!」
「我家住在那裡,從窗戶看見叔叔一個人在公園的椅子裡坐了好久,我出來幫爸爸買香菸,本來要跟他說話,他已經不在那裡。」
關硯彤無力地垂下手。她晚來一步,他走了……
「然後我買完香菸,又看見叔叔坐在站牌下的椅子上,我過去問他,他說他要走了,問他要去哪裡,他也沒說。」
眼睛一亮,心再度死灰復燃。「哪裡的站牌?」
女孩小手往路的盡頭指去。「就是前面出去的那個路口,我每天上學坐的公車,可是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話沒說完,關硯彤已經十萬火急地拔腿往前衝!
公車緩緩在眼前停下。
十一點五十分了,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班公車。他掏出口袋裡的零錢,移動步伐。
他不知道這班公車會將他帶往何處,只知道,這班公車,會將他帶離她身邊,那個有雙棄貓眼神的女子……
「航——」聲嘶力竭的喊叫,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他頓住腳步,愕然回身。
經過疾速奔跑,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高跟鞋被拎在手上,原本優雅的髮髻,如今亂得不能看,模樣說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你要去哪裡?」她眼眶含淚,問得可憐兮兮。
去哪裡?他答不上來。
「很、很晚了,你不回家嗎?!」她結結巴巴,淚眼瞅他。
公車司機來回掃了他們一眼。「小倆口吵架把話說清楚就好,離家出走不好啦!」
公車門當著他的面關上,司機有魄力地拒絕當幫兇,他只能錯愕地目送公車駛離。
隔著距離,他與她無聲對望。
突然間不知該說什麼,她伸出緊捏在手心、已經縐得不像話的字條。「這個……什麼意思?」
「就是再見。」很字面的意思。
「所以、所以就是說……你不要回來了嗎?」
他面露疑惑,似在奇怪她的明知故問,但仍是回答:「我說過,當你不需要我,只要一個眼神,我就會知道。」
「可是,我需要啊!」她心急地喊了出來。
他訝然。這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時無法作出反應。
「你說,你不會離開我;你說,我不要你走,你就不會走,你還說、還說……」她心慌地努力拼湊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眼淚不聽話地往下掉。「我很急,找了每一個你去過的地方,你都不在,我不知道怎麼辦,可是我知道,你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然後,妹妹說,她有看到你,我好怕來不及,脫了鞋拚命跑,跌倒了好幾次,腳好痛,心也好痛……如果、如果再錯過這一次,就真的沒有人能告訴我要去哪裡找了,我什麼都不知道……連你從哪裡來、我該往哪裡找,一點頭緒都沒有……」
凌亂地挖出所有知道的字眼,一心想表達出她的感覺,卻懊惱地發現,她工作時的流利口才完全發揮不了作用,她笨拙如三歲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