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叛逆 樓雨晴 第1頁,共2頁

在照料寵物上,他堅持自己來,就像呵護她那樣……

他幫小貓取了個名字,叫「祈兒」。每聽他喊一回,便覺這個名字極富深意。

蹲在地上輕搔貓脖子的他,淺淺說道:「為它祈一分真心的憐惜,擺脫孤單,別再流浪受苦。」

她趴在他背上,圈抱著他笑道:「它已經遇到啦!你不就是那個有心人嗎?」

他側眸。「我是嗎?」

「當然!它懂你的心意,相信你不像它那個沒良心的前任主人,你永遠不會拋棄它的。」

他斂眸不語,兩人一貓,靜靜倚偎。

一個禮拜後,她將存摺、印章以及金融卡交給他。

「這是幹麼?」他順手翻看了下存摺內的數字——十萬?

「這是你應得的啊!」雖然他們沒有很清楚地談到這點,但她以為,這是必須的,不是這樣嗎?

「我沒有你的證件,所以先用我的名字開戶,以後每個月,我都會匯十萬塊進去。」

他不說話了,沉默地凝視她。

這樣看她是什麼意思?「不夠嗎?那我再加——」她只是覺得,他所給她的,遠超過這十萬塊的價值,至少在她心中是這樣覺得。她不曉得該怎麼表達這樣的感激,所以、所以……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回報,不對嗎?

「不。這樣就好。」他不再多說,默默收下。

之後,他們誰也沒再談過這個話題。

他的花費其實不大,既不抽菸,也沒有其他特殊需求,除了一些必要的家用花費外,幾乎沒什麼支出。

她留意到,他有個小習慣,會在每天回到家後,將身上的錢放進玻璃罐裡;而玻璃罐就擺在床頭,出門前再由裡頭取用。每次都只拿紙鈔,等硬幣愈堆愈多,再倒進袋子裡,堆放在衣櫃。

問他在幹麼?

他只是笑笑地說:「好玩。」

好玩?看硬幣能多到什麼程度叫好玩?

他很怪,真的很怪。

後來,她也會每天在餅乾盒中放一千塊,做為家用支出,甚至開始期待起他能堆出多少硬幣來。

他話很少,大多時候都是她在說,講工作上的事、講她一路創業時的種種艱辛、講她求學時的趣事、講她的初戀、講好多好多……而他,也總是安靜地、有耐性地聆聽,從無一絲厭煩。

她曾疑惑,她在上班的這一段空檔,他都是怎麼打發時間的?沒人會比她更清楚孤單的感覺,所以她也總是儘可能地不讓自己一個人待在空寂的屋子裡。

默默觀察他,才知道他在做完每天的例行家務後,會抱著祈兒到不遠處的公園,不做什麼,就只是靜靜坐著,看看公園散步的老人家、看看小孩愉悅的嬉鬧笑顏,偶爾買塊麵包便在那裡將就吃了當午餐。

有幾回,他的食物又被公園裡餓壞了的流浪漢搶去,他也不動怒,只是下一回,便多買了些,蹲身輕拍在公園涼亭打地鋪的男人肩膀,微笑遞出食物。

次數多了,這公園的老人家對他也逐漸熟悉,開始會和他閒話家常,連家務事都不設防地告訴他:誰家子媳不孝、誰家兒孫上進、誰家蟑螂多得打不完、誰家年收入多少、有沒有逃漏稅……他比鄉長還清楚。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寂寞,只要有人肯聽他們說說話,就滿足得不得了,記性不好常常重複一些瑣碎的事,教誨年輕人該如何、如何等等,他也總是帶著淺笑,認真聽取教誨,點頭稱是。

這裡的老人家對他喜愛得不得了,常會教他跳土風舞、太極拳,小孩也喜歡圍著他,和他的貓玩,喊聲「英俊的叔叔」。

這些,他不會對她說,大部分還是由鄰居那兒聽來的,說她家婆婆多喜愛趙航,作夢都希望他變成她兒子……

她想,她是著魔了。放著好好的午餐不吃,每天中午趕回家來,就為了遠遠觀望他。

她強烈地想明白,在那雙幽遠的眼神之下,究竟藏著多少深沉的心事?

為什麼,他可以一讓身邊每一個人都為他著迷呢?

她只知道,他不注重口腹之慾,吃得飽就好;沒有特別喜好,餐桌上都以她的偏好為主。他不崇尚名牌,衣服穿得暖就行;他性情恬淡,少言少怒,沒有強烈的情緒。

其餘的,他來自哪裡?他當初為什麼會二話不說地答應她這個聽起來荒謬透頂的要求?他為什麼可以對每個人都包容得不像話?他沉默時,都在想些什麼?她一概不知。

他是一個謎,強烈地吸引著她,無法不去靠近、不去沉迷。

※※※

「噗——」一口咖啡以完美的拋物線由嘴裡噴出。

早有先見之明的關硯彤側身避開,但仍引來鄰桌几個客人的注目。

「小姐,咖啡有什麼問題嗎?」服務生見狀,趕緊上前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