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她——剛剛說了什麼?
天,她好想死掉!
萬般羞愧,持續無言……
倒是他,率先問出口:「你想做愛嗎?」
「啊?」被他的話嚇到,連連倒退數步,絆到沙發,狼狽地跌在沙發裡,掙扎著努力坐起身。
她知道她的反應很可笑,但,他怎麼可以辦到連說這種事都像在問「要不要做體操」一樣,淡到坦然?
「不對嗎?」他反問。
先要求同居的人是她吧?有那個膽子要求陌生人來一場叛逆的愛情遊戲,卻連聽到性愛字眼都會臉紅心跳,矛盾的女人。
「不是……我是說,暫時不要,順其自然就好。」她臉都熱燙得快著火了。他說話實在很——直接。
他不置可否地點頭。「那麼,晚安。」
她張口、閉口了兩三次,又把話吞了回去。「……晚安。」
……。。。。
床邊有本商業週刊,他隨意翻看了下,約莫半個小時,正準備合上書就寢,敲門聲傳來,關硯彤遲疑地走了進來。
「你……要睡了嗎?」
「嗯。」他看了眼神態侷促、手腳不知往哪裡擺放的她,等著她說重點。
「那個……」她看著他拿在手上的雜誌。「你也看商業週刊?」
「我什麼書都看。」他奇怪地瞥她,不認為她半夜來敲他的門,只是為了研究他看什麼書。
「那如果……我去買食譜,你看得懂嗎?」她以前幾乎都在忙工作,沒太多機會理解廚房的事。
他點頭。「可以。」
「那、那如果我想吃滷豬腳,你會不會做?」
「會。」
「那、那、那還有粉蒸排骨、紅油炒手、梅乾扣肉……」
他直接阻斷她的話。「你可以開張選單給我。」
「……」
陷入無言,她再也擠不出話題。
趙航嘆氣。「你有事可以直說。」
「我……只是想來問你,介不介意……去我房裡睡?」
她從一開始,要說的就是這個?
「你不是不要?」
「我是說……睡覺,就是字面上那個意思而已,不是要……不是要……」這要怎麼說啊?好丟臉!
趙航挑挑眉,掀開被子。「走吧!」
「啊?」就這樣?他答應了?
他淡淡丟下一句:「我們是情人,不是嗎?要演,就演得徹底。」
沒有一對情人,要求同床共枕會如此彆扭生疏的,她,有待加強。
半夢半醒間,摸索到枕被另一方的空寂,他半撐開眼皮,發現床位的另一邊是空的。
他疑惑地坐起身。
她說,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她總是失眠。更早之前,她還窩在懷中,滿足地入睡,才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他掀開被子,一腳正要踩上地板,眼前所見解釋了他的疑惑。
不會吧?床上睡得好好的,她是怎麼滾到地上來的?從沒見過這麼誇張的睡癖,一時間竟有些想笑。
伸手將她抱回床上,他起身,開啟落地窗,步出陽臺。
雨停了,沁冷的夜風陣陣吹拂。他搓了搓泛涼的手臂,靠在陽臺邊沉思。
看來,短期內這裡會是他最新的落腳處。
該留多久,還沒個底;下一步又要往哪裡去,也沒預算。他們的關係不會是永久,時候到了,他終要離去。
沒有一個地方,會是他永久的居留處。
他,只是過客,在任何人的生命中來去,無法駐足。
回頭注視那名暫時收留他的女子,才一會兒工夫,原本穩穩睡在床上的她,半個身子已經掛在床緣了。他回到房裡,在她二度栽下床之前將她撈回,安置在靠牆的內側。
才剛躺下,她的身體自有意識地靠了過來,柔軟嬌軀偎蹭著尋找最安適的角落,眷暱姿態彷佛相戀多年的愛侶。
他張臂,將移靠過來的孤單身軀密密收攏。
她收容他的人,而他,收容她旁徨無依的心。
※※※
難得清早醒來,全身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痠痛。
睜開眼,她仍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不,更正確地說,是安安穩穩地窩在他懷抱,她的手還纏在他腰際呢!
倚偎的姿態,彷佛他們已經好熟悉、好親密了……
胸口一陣暖熱,她喜歡這種感覺,就算只是假象,那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