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熠自現身後喬知念便一直緊盯著他,她幾近草木皆兵,連他周圍的所有都一同看得死死的。
忽地,她看到諾克撿起**,然後悄悄抬起對準了秦熠的後腦。
大腦霎時空白一片,只有諾克要殺他的一幕突現在眼前。她水眸火光驟燃,瞳孔緊縮,幾乎是一瞬間,她在霍知行手裡奪過了手**,對著諾克——
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人,她不可以再失去他,那種嘔心抽腸的痛她再也不想經歷。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本該是奪人性命的人,身體卻頹然倒下。他們下意識順著開槍的方向看,卻被驚得目瞪口呆。
女孩身量羸弱單薄,四肢纖纖。青絲揚起幾道,被呼嘯海風吹得貼在乾涸唇角,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上依稀可見淚痕,腿邊裙襬飛揚著立在風裡。
眼神里好似有無盡的力量。
秦熠看向舉著手槍的小女人,漆黑的眼裡情緒複雜。
他繃緊了下頜,上下齒緩慢磨過,情愫洩洪一般狂湧出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念念只是外表柔弱,內心強大又堅強。
嬌軟的手被後坐力震得酥麻,卻依然舉著手臂保持姿勢沒有放下來。
剛剛由這雙手發射出的子**正嵌在諾克的胸前,給血跡斑斑的上衣又增添了一道彩。
沒有經過訓練的姑娘並沒有一***殺死他,他看著冒血的前胸突然笑起來。
「呵呵,呵,咳,咳咳......」
他牙齒都被鮮血染紅,順著嘴角往下流。
「你的女人......還真是像你......」
「念念!」
霍知行從震驚中回神,奪回她手裡的***,搖晃怔愣的人。
他以為她嚇壞了,趕緊把人摟緊,安慰著,「沒事,別怕,他沒死......」
他不想喬知念揹負心理負擔,而她卻開口說,「不。」聲音依舊柔和,「我沒怕。」
曾經她確實怕過,可是現在她真的沒怕。
沒有什麼恐懼能比過失去他,更沒有哪種疼能比過和他陰陽兩隔。
霍知行一滯,把她抱得更緊。
陸唯帶著人把受傷的程森抬上擔架,握住他冰涼的手。
「謝謝,謝謝你。好好養傷。」
程森看著她,慘白的唇輕輕勾起,「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陸唯點點頭,眼裡星光閃爍,臉上卻笑著。「永遠是。」
宋淮謹看著手緊握在一起的兩人什麼都沒說,他大步跑向孟旭,反剪過他的手把人控制在身下。
孟旭如同抽筋剝骨一般失了魂,頹廢萎靡,再也沒有往日溫潤謙和的氣質。
宋淮謹本想把他交給手下隨意處理,想起程森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救了陸唯他們的性命,秦家欠了他的,就該還。
更何況以孟旭現在的樣子,恐怕也不會再做出什麼對秦家不利的事情了。
宋淮謹回到陸唯身旁,女孩依然怔怔地看著程森被抬走的方向。眼睛輕輕一眨,不等完全闔上,豆大的珠子就滾落下來。
「你喜歡上他了?」
「沒有。」
「只是覺得很親切。」
宋淮謹鬆了一口氣,把人攬進懷裡。
「既然不喜歡他,那還喜歡我嗎?」
本就殘喘的生命在這一槍之後加速流逝,只有微弱的呼吸證實他還活著。
他吃力地抻出一個諷刺的笑,不似平時的假笑,這個笑容極致真實。
距離他的勝利不過短短一會兒,他就從巔峰喜悅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勝敗從來不是單純的你輸我贏,而是生死。
秦熠撿起掉落的槍,剛好看見諾克微仰著頭在笑。
他自然看得到秦熠朝著自己緩緩走近。從沒這麼放鬆過,他再坦然不過地接受自己的結局。
「這次你真的贏了,而我輸得徹底,到死都是孤家寡人。」
他嗓子眼裡都是血,音色沙啞到極致。
秦熠冷眼看著這位和自己爭鬥了七八年的對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