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婚禮

烈火軍校 瀟湘冬兒 第2頁,共2頁

她就算再騙自己,心裡頭也十分清楚,李文忠,其實就是為了救她而死的。

那日張仲勳暈倒後就被送到了昌平醫院,經手的大夫恰好是李文忠的二叔。

經檢查,張仲勳被送到醫院時便已經死去,他的屍檢報告上寫的是慢性中毒而引發的心臟衰竭——這確實是一場謀殺,還是一場籌劃了一年多的謀殺,但始作俑者肯定不是謝襄,下手之人,唯有張仲勳曾經信賴過的副手宋西成。

宋西成早就有謀反之心,私下裡與日本商會也多有來往。張仲勳一死,他立刻封鎖了醫院,控制了醫生,李文忠的二叔逃回李家,將實情告訴了家裡人。

懷揣如此訊息,李家必有滅門之災,於是李父帶著一家老小打算離開順遠,逃往國外。李文忠將父母送上車後,卻私自溜下了火車。

謝襄不知道李文忠在那一刻在想什麼,但他一定不是在想他自己,任何一個真正自私的人,在這種時刻都不可能留下來。

李文忠沒有離開,他是烈火軍校的學生,他是軍人,他的同學兄弟都在這裡,他沒有一走了之。將這件事告訴了顧燕幀後,他知道追兵將至,於是去了花店,見了他最想見的人……

顧燕幀當時都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一聽到這個訊息,立刻喬裝溜進醫院,偷走了張仲勳的屍體以及屍檢報告,並以此威脅宋西成放了謝襄。

宋西成的司令位置是自封的,張仲勳的舊部對他皆不信服,倘若將張仲勳中毒身亡的訊息傳出去,其餘部下必定會群起而攻之,屆時,他這剛到手的司令位置也就結束了。

因此,他不得不將謝襄偷換出來,讓另一名死刑犯做了謝襄的替身。

「他是為了幫我……」顧燕幀低聲道,那日李文忠來找他時手裡拿著車票,想來是已經準備離開順遠了,針鋒相對了那麼久,沒想到在生死麵前,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他們,這份情誼,委實貴重。

他的屍體在離花店不遠的巷子裡被發現,李文忠以一敵四,敵人全部身亡,血浸染了他的衣服,衣襟上烈火軍校的徽章卻被擦拭的鋥亮,他端正的倚在牆邊坐著,面衝花店,雙目緊閉。

他就像是一座雕像,從此長眠於順遠這片故土,帶著他榮耀的徽章,永遠的守護著他的姑娘。

謝襄將百合放在了萱草的邊上,擦掉眼淚,長嘆了一口氣,她突然想起,安雯曾對他說過,萱草的花語是,永不遺忘的愛。

「李文忠,謝謝你。」

風吹的頭頂樹葉嘩嘩作響,似乎是李文忠故作不屑:「小意思,不客氣。」

顧燕幀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這是無言的安慰,但對謝襄來說卻是最有力量的安慰,兩人並肩走回了郭書亭的家。

「開飯了!快來吃了!」

霍小玉催命般的魔音響起,謝襄和顧燕幀都打了個冷顫,這聲音將他們心頭的愁緒都嚇退了幾分,兩人顫顫巍巍上了桌。

今天的菜格外多,擺了整整一大桌。

霍小玉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將頭髮整齊的盤在腦後,笑吟吟地坐著。郭書亭難得的穿上了西裝,打上了領帶,拎著兩瓶酒走了出來。他的頭髮剪短了許多,鬍子也剃的乾乾淨淨,笑呵呵的坐到霍小玉身邊。

謝襄和顧燕幀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謝襄扯了扯顧燕幀的衣角,顧燕幀硬著頭皮問道,「你們這……到底什麼意思啊?」

霍小玉看了眼郭書亭,居然羞澀的低下了頭,「今天是我和書亭的好日子!」

好日子,謝襄反應過來時一驚,這……這就結婚了?這麼快?

顧燕幀驚訝之餘有些手足無措,「我們這也沒準備什麼啊!」

這話歧義可就大了,郭書亭和謝襄同時瞪了他一眼,郭書亭很不滿,「我結婚,你準備什麼?」

顧燕幀磕巴了一下,「我意思是,那個,怎麼也得送份禮吧!少說也要包下來一間飯店,辦的風風光光。」

這個想法果然很符合顧燕幀的行事作風,謝襄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透出了十分的不贊同。

霍小玉道,「沒那麼多講究,再說,現在這個節骨眼也不合適。」

顧燕幀嘆了一口氣,「再等等啊,實在不行可以不在順遠。」

這一回霍小玉深深的看著郭書亭,「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不想再等了。」

郭書亭被她那一眼看的心慌,眼看著就要勾起霍小玉的傷心事,他連忙夾了一筷子雞腿塞進了顧燕幀嘴裡,「你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吃飯,等你和謝襄成婚的時候辦得風風光光的就行了。」

這話說的顧燕幀心裡美滋滋的,謝襄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起剛才顧燕幀對籌辦婚禮的看法,謝襄本能的拒絕。她從顧燕幀那張樂呵呵的笑臉上挪開目光,以防止腦袋裡更加混亂,「我可沒說要嫁給他!」

郭書亭筷子往桌子上一杵,「看見沒有,你小子還得加把勁呀!」

顧燕幀笑道:「你信她瞎說,她不嫁我還能嫁誰,我倆早就暗許終生了,哈哈哈。」

眾人的笑聲還沒來得及落下,一陣敲門聲就打破了這其樂融融的氛圍,幾人立刻警覺,紛紛掏出了槍。這幾日,宋西成在順遠境內大肆搜捕謝襄和顧燕幀,他們不得不防。

郭書亭卻不這麼想,無所畏懼道:「你們幹什麼?我這很安全,不可能有人想到你們在這。」

說著,他就起身向大門走去,走到門前時,郭書亭隨手從放置花瓶的桌子下掏出了一把槍,順帶上了膛。

看著他背影的謝襄翻了個白眼。

安全?不可能?呸!郭教官還是這麼心口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