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讓葉昀從江湖朋友口中打聽到了那紫衣女子與青衣男子的身份後,他只能恨恨地擰眉。即便後來他以昆梧山的金礦令墨州變得富裕繁榮,即便後來他打敗了元戎,可他每每念及那一夜失去的兩座金礦時,依舊恨得咬牙,只是……卻也無可奈何。
而在皇曳失去兩座金礦的那一夜,被父親關在家中、吵鬧了大半夜的林佑終於在累極時睡去。正做著夢時,忽然覺得面上被吹了口氣,不由得睜眼,迷迷糊糊間看見一位容顏絕代的紫衣美人站在燈下,頓時一片歡喜,伸手拉住她道:「鳳裔,你沒事了嗎?」
那「鳳裔」笑著搖頭道:「林佑,看在你曾助我又與我一位故人有些相像的份上,我來與你說兩句話。一是你爹爹其實待你不錯,你也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再有就是你此刻遠不是蘭七的對手,還是再過幾年等你武功大成之時再來找我吧。」說完她飄然離去。
林佑半睡半醒間只當是夢中,於是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醒來時卻見床頭放著一枚金燦燦的金葉,葉尖上細細地刻著一個似圖似字的印記,可他不識得那是什麼。
等到五年後,林佑自覺武功大成,再次闖蕩江湖,他先去找尋「鳳裔」,只是霧山上的鳳裔雖然和記憶中的人很像,可他沒有碧色的眼睛。也在那時候,他才知道他當年早見過「碧妖」了,人家還贈了他一枚信物。
而在他得到信物的那一日清晨,有兩騎正緩緩離了墨州城。
料峭的春風裡,明二從懷中錦囊裡取出一物攤在掌心,道:「這是鳳裔兄給我的,你認得嗎?」
蘭七轉頭一看,頓時呆住了。明二掌心放著一顆蓮子,表面黑亮,顯然是很有些年頭了。過了片刻,她才伸手拈起明二掌心的蓮子,輕輕摩挲:「當然認得,這蓮子上還有我的血呢。」
明二微怔。
「當年……我與哥哥有一回餓極之時正看到路邊有一處水塘,塘里長滿了蓮,有些已結著蓮蓬了,於是我們便去偷。結果剛摘了一個就給發現了,守蓮的人放狗來咬我們,我和哥哥拼命逃,沒給狗咬著,我卻狠狠摔了一跤,膝蓋上被石子硌下一個血洞,手上也沒拿穩,那蓮蓬掉在地上染了血。後來……蓮蓬裡的蓮子我和哥哥分著吃了,最後一顆蓮子哥哥留了下來,說等以後掙到錢要買處水塘種蓮,讓我吃蓮子吃個夠。」
蘭七說著時目光落向遠處,神情怔忡,似乎陷在了遙遠的時空裡。
明二沒有說話。
兩騎依舊慢慢走著,只有嗒嗒的蹄聲。
行了許久,明二驀地開口道:「豐蘭息種出了‘蘭因璧月’,秋長天種出了‘半因花’,那我便用這顆蓮子……」他從蘭七手中將蓮子取回,「我就種一株碧蓮花吧,有碧色的蓮瓣,硃紅的蓮蕊。」
蘭七呆呆看著他,良久,她微微一笑:「好,我等著你的碧蓮花。」
「蘭因璧月」種了八年,「半因花」種了十八年,那「碧蓮花」要種多久?
(本篇完)
番外四《約定》
這是一個清涼而寧靜的早晨。
「啊!!」
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叫聲響徹淺碧山。
「師傅!不好了!大師兄被影盜給偷走了!」
深廣雅麗的淺碧宮裡,即將醒來及尚未醒的淺碧派弟子們全都被這一句話徹底震醒了,紛紛披衣破門而出,追著那大叫的人一路到了大殿。
而他們的師父、淺碧派現任掌門——季莊本來正悠閒地端著一杯茶,可此時,那一杯香茶全侍候了那件灰色道袍。
「師父,大事不好了!大師兄被影盜給偷走了!你看,這是影盜留下的。」氣喘吁吁的徒弟將手中紙條送到師父面前。
季莊接過,展開。
諭淺碧派:
予常聞貴派乃武林第一劍派,劍法之多,劍招之奇,武林無可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