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蘭因璧月 傾泠月 第1頁,共2頁

宇文洛兩手握緊,顯然猶存餘悸。「等我再清醒過來時,便已在東溟島上了。」

「不只是我,一起來的江湖同道以及第一批出海的那些人也大部分都在,我們全都被封住了內力搜去了身上攜帶的所有東西,被關了起來。不過……」他抬眸看了看蘭七明二,道,「洺前輩、鳳裔大哥、任杞師兄、列氏兄弟他們幾個卻自始至終都未曾到過,也不知他們有沒有被囚,還是被風浪衝到了其它地方,又或是逃出了生天。」

明二、蘭七聞言對視一眼,各自一挑眉,沒有說什麼。

宇文洛繼續道:「醒來後的第二天,我們便見到了東溟少主雲無涯。他在一個很大的殿堂裡招待我們,真的是招待,有香茶有美酒有佳餚還有歌舞相娛,我們有的人坐立不安生怕那些東西有毒,一個個不敢碰,而有的則是茶來飲茶酒來喝酒飯來吃飯舞來觀舞。酒足飯飽後,雲無涯說了許些客套話,但總歸一句也就是:列位此刻已為階下囚,臣服效忠予東溟者,定以禮相待保一生富貴。」說到這,宇文洛臉上浮起淡淡的一絲諷意,「想當然的,那時沒有一人臣服,反倒大聲痛罵雲無涯,極盡言詞侮罵東溟島,罵的時候可真是痛快,哼。」

輕輕哼了一聲,宇文洛嘴角略勾,有些嘲諷的意味。「雲無涯被我們那樣罵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向他的屬下淡淡一點頭,便離開了。接下來……呵,便是皇朝武林苦難的開始。他們先帶走了十人,半日後送回了六個,皮開肉綻骨折筋斷十指插釘,氣息奄奄的沒一個完好的。只看著他們六個的慘樣,便知他們受到什麼樣的殘酷對待,那刻,無不心中生出害怕,而那四個沒有回來的,自然是受不住屈服了。」

蘭七不由往秋橫波、柳陌看去,見兩人果然臉色微變,想來憶起那一日心裡並不好受。秋橫波感覺到蘭七的目光,輕輕搖頭道:「雲無涯並沒有對女人用刑。」

「嗯。」宇文洛也點點頭,「每一日都有人被拖去用刑,每一日都有一些屈服,每一日都有一些慘無人樣的被送回來,可是自始至終,卻沒有對任何一位女人動刑,所以,雲無涯這個人,乍看如此殘忍,卻又非一個殘忍就可說明白的。只不過……女人雖未用刑,卻也親眼目睹那殘酷的血刑,那份折磨已夠刻骨銘心。」說著目光看向秋橫波、柳陌,兩人臉色果然發白。

「先頭都是單獨用刑,我們也未曾親眼看到,可到後來,卻是把我們集中在一處,然後架一處高臺,就在那上面一個一個施以極刑,比如被帶倒刺的長鞭鞭打得體無完膚,比如竹籤一根一根釘入身體然後將人整個釘在板上,比如一小塊一小塊的割下人四肢上的肉,又比如……」

「別說了!」柳陌猛然打斷,全身都發著顫,一雙大眼中盡是怖意。

幾人都看向她。

「柳陌。」秋橫波柔聲喚她,伸過手握住她的手,「別怕,早已經過去了。」

「對不起。」柳陌低下頭,牙咬著唇,「小姐,我先出去,我……我去看看寧朗。」說著,目光怯怯的看著蘭七。

「嗯。」秋橫波點點頭,也看了一眼蘭七。

蘭七自顧轉著手中茶杯。

柳陌離開後,宇文洛目光看向秋橫波。

秋橫波搖搖頭,「世兄儘管說,若有未盡之處,橫波知道的也補充一下。」

「嗯。」宇文洛點點頭,「那一番極刑下來,無不是膽顫心驚肉跳的,有些膽小的當場便哭出聲來或是暈倒過去,無需再動刑,便又有一些屈服了。那一段日子,每天都是施刑,除去女人,皇朝每一個人都被架上刑架,毒打火燒無所不用,那樣的痛苦,真的是願意死去也不願承受。」擱在桌上的雙手又緊緊扣在一起,他沒有說自己,但只從那雙手上那深刻的傷疤便可看出其曾遭受過什麼。

明二無言的拍拍他的肩膀。

宇文洛回他一個淡笑,道:「若我不是宇文世家的人,若我只是宇文洛,那我一定早早就臣服了,真的很痛很痛,痛得我受不了。」垂下目光,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根手指的指尖上都有一個疤,那裡曾經被釘入十顆鐵釘。「可是我是宇文家的宇文洛。」

這話說出,蘭七碧眸中湧一點淡淡的笑意,明二微笑的再拍拍他的肩膀,便是秋橫波眼中也未有輕視,只是目光深深的看著,似乎現在才開始認識這個人。

「極刑過後,一些屈服了,餘下的便都是些骨頭硬的傢伙,雲無涯沒有再用刑,將我們重關起來,並給我們用藥治傷。差不多過了半月左右,我們的傷都結疤癒合了,雲無涯又來了,這次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九個紅衣紅褲的娃娃,一個個都生得十分可愛,一臉的喜氣甜笑,令得人看著便歡喜。」

明二、蘭七聞得此言不由相視一眼,這九個娃娃想來就是那一夜圍擊他們的福喜娃娃罷。

「雲無涯要我們與那九個娃娃比武,只要有勝過者,他就放那人自由,而敗者,若不臣服,便勿要怪他手段無情。那時我們都想,那樣的酷刑都用上了難道還不夠無情,那樣的極刑我們都挺過來了難道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不成。再則,看著那些個頭年紀都很小的娃娃,誰都會生出一份輕視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