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回到樹林,看著這些傷與痛俱重的皇朝眾俠,明二隻說這麼一句,便與蘭七領先行去。身後明、蘭兩家的高手或攙或揹著眾人緊緊跟隨,很快便消失於樹林中。
南峰腳下下的火光漸漸的熄了,那些廝殺與悽喊都沒了,夜終於重歸於寂靜。
天幕上,星月冷冽明亮,照耀天地靜美如幻,只有風不知疲倦的吹送著,濃郁的血腥味隨著風四處飄散,飄遠。
跟隨著前方兩人飛奔著,不知跑過了哪,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要去何處,只知道盯住前方那兩道背影,奮力的跑著……跑著……顧不得傷口的痛,顧不得身體的疲累,一直跑……
當前方那兩道身影終於停下來時,天際已微微發白,夜,過去了。
朦朧的晨光裡,眾人四顧環視一圈,只見周圍依稀高山屏障,而立身之處,隱隱約約的有許多房屋。
「我們就在此處休養。」明二的聲音響起,幽暗裡聽來格外的沉靜,令人倍覺安心。「明嬰、明落你們好生安頓好各位大俠。」
「是。」明嬰、明落應道。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幾近麻木的眾俠此刻總算稍有些醒返。
「蘭曨,為本少準備熱水洗澡。」蘭七卻是揚聲道。
「是。」蘭曨應一聲,馬上便飛聲離去,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累了一夜了,各位大俠有傷治傷,沒傷的早吃早睡啊。」蘭七回身擺擺手算是對諸住大俠的招呼,說完轉身就欲離去,轉身的瞬間,瞟見數步外謝沫、宋亙抱著寧朗看著她,目光相遇,腳下一頓,卻不過剎那,依然跨步離去,只是淡淡丟下一句,「蘭曈你幫著點。」
「是。」蘭曈應聲。
蘭七離去後,明二看著兀自怔在原地的眾人,道:「各位同道,今日暫且歇息、治傷,有什麼都明日再說。」
此刻有人回過神來,忙出聲致謝:「多謝二公子相救之恩。」
這話一下子將怔愣的眾人都點醒了,忙紛紛道謝:「多謝二公子。」
一時,此起彼伏的致謝之聲,打破了這朦朧幽沉的清晨。
明二擺擺手,一派溫和謙遜,「各位勿須如此,同為皇朝武林之人,在下之為皆乃應該之事。這一夜大家都受累了,此刻最要緊的便是休息養傷,其它莫要多想,此處屋榻飯食簡陋,還望眾俠將就一二。」
「二公子說的什麼話,今日公司與七少予我等大恩非一個‘謝’字可表,我艾無影粗人一個不會說漂亮話,此刻只說一句,他日兩位但在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排眾而出,正是獨行大盜艾無影。
「艾大俠說的是,大恩不言謝,二公子與七少之恩我等銘記於心。」有人附聲。
「就是,公子之恩,他日必報。」眾人紛紛表示誠意。
明二微微擺首,道:「各位心意在下與七少心領,各位都早些安歇。」言罷轉頭看向明家眾屬下,「你們好生侍候。明落,大家身上都有傷,你費心些。」
「是。」明家眾人應聲。
「公子請放心。」明落也道。
「各位大俠,請隨在下來。」明嬰前頭領路。
「二公子,我等先告辭。」眾人一抱拳跟著明家屬下去了,一旁的蘭家屬下,在蘭曈的示意下也幫忙著安頓眾人。
蘭曈走至謝沫、宋亙面前,道:「請兩位隨在下來。」說罷,也不待兩人答話便領頭而去,謝沫、宋亙面面相覷了一眼,跟著去了。就如明二公子所言,此刻休息治傷最要緊。
眾人陸陸續續離去,然後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再接著盞盞燭火點起。
「宇文世兄,我們一起吧。」花清和有些擔憂的看著宇文洛。後者的目光一直望著左前方的一扇木門,那裡,蘭七少的背影剛剛消失。
宇文洛從旁邊明家一位屬下背上接過兄長,這也是他們唯一帶回來的。扶著兄長在地上坐下,抬手想擦去兄長臉上的血汙,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冰冷冷的凝結著。「大哥,她根本不知道……也永遠不知道。」喃喃的呢語著,眼眶一熱,又忍不住流下淚來,打在手背上,帶來一絲溫熱,可心頭卻更冷更痛。
「宇文洛。」花扶疏見他自言自語的不知呢喃什麼,不由喚他一聲。
「走吧。」宇文洛將兄長往背上一背,奈何身心疲憊,連續幾次都未能站起身來。
花清和伸過手,接了過來,往自己背上一放,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