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著那一排密封的石屋,互看一眼,各自浮起一抹莫名的淡笑。
既已至此,那便要最熱鬧最轟烈的!
所以——
明二上前,察看了一番後,腳下再次踏出那玄妙的步法,開啟石屋之門。
而蘭七,閒閒立於數尺之外,只是那些攻向明二的東溟高手都會被她玉扇揮走。
石牆又緩緩移動,隨著石門的開啟,裡面有亮光投出,明二、蘭七同時都聞到一股氣息,不同於峰腰石屋聞到的腥臭,迎面而來的卻是濃郁的香氣,似檀似麝。
兩人對視一眼,同樣的疑問,當下抬步往石屋內走去,待得入內,兩人一時間都要以為走錯了地方,又或是踏入了幻境之中,只是屋外的刀劍聲嘶殺聲卻提醒兩人,這非夢,依是東溟島上。
石屋之內超出人想象的寬敞,一目竟有望不到邊之感屋頂四壁皆嵌無數明珠,照得屋內有如白日。但見紅紗帳隱梨花床,碧紗屏藏美人靠,地上鋪霞毯,橫榻如錦繡,金獸嫋龍涎,玉盞盛琥珀,翡翠伴紅櫻,紅珊飾青果……這屋內的陣設富貴華麗得仿職皇宮金殿!
而最令人驚憾的卻是那些紅綾半裹雪肌的美人,以及那斜倚橫榻醉臥牙床,由著美人捶腿按背餵食進酒嬉鬧調笑的衣衫不整的皇朝大俠們!
王候貴族也不過如此罷!
所以,蘭七的第一個反應便是搖頭。
「不公平!不公平!雲無涯太不公平了!為什麼不用這些來招待本少,為什麼招呼我們的便是殺手與劇毒的暗器?!」
明二公子則是嘆一口氣,道:「雲無涯真的好手段!」
屋內的人猛然看到兩人,有的驚叫起身:「明二公子!七少!」然後慌忙躲藏著身子。
而有的則迷迷糊糊的抬起醉眼,呵呵痴笑著:「兩位也來了,這裡可真好,有吃有喝有美人……」
還有的則一把推開倚在身邊的美人,一臉驚喜的急步走向兩人,「二公子!七少!」
至於那些美人,倚著的依舊倚著,臥著的依舊臥著,被推倒的便坐在地上,並無慌亂也無敵意,只是一個個那一雙雙水汪汪的眼睛勾魂攝魄地看向蘭七、明二。
「願意離開的便殺出去。」明二淡淡丟下一句便欲轉身離去。
不想蘭七卻扯住了他的衣袖。「這麼好的地方,多呆會兒嘛。」
明二回眸掃一眼這金碧輝煌的屋子,笑笑,仙風道骨灑逸無比,道:「七少自便就是。」言罷,屈指一彈,彈開了蘭七的手,轉身離去。
蘭七戀戀不捨的再看一眼美酒美食美人,頗是遺憾的道:「美人兒,本少回頭再找你們玩。」言罷碧眸流光一轉,勾了滿室的香魂,飄身離去。
兩人在峰底又開啟了七扇石門,無一不是富麗奢侈美人如畫,令得蘭七羨慕不已。想他們倆這段時日天天風餐露宿不說,還追殺不斷,又中毒受傷的,而這些人卻是日日美酒豪飲,夜夜美人風流,天差地遠啦!
「願意離開便殺出去。」對於那些醉臥芙蓉帳斜倚美人懷的人,明二公子都是淡淡丟下這一句,既無驚奇,也無厭憎,只是轉身離去,未曾多看一眼。
所有的石屋都被開啟了,有的人走出來了,有的人留下繼續醉生夢死,有的人在猶疑著。
而在石屋外,嘶殺依然繼續著。
在人數上,是東溟多。
在實力上,是東溟高。
失去內力只靠招式的皇朝眾俠當然不是東溟高手的對手,但是,你們有的是拼死一決的勇氣!所以。一直往前殺,一直往前衝,一個倒下,後面更多的撲來,更而且,還有明、蘭兩家的高手相助!
所以,地上倒下的人,有七成是皇朝武林的人,便有三成是東溟人!
「哎呀呀,好熱鬧,本少也一起玩玩!」蘭七一聲長笑便躍入嘶殺中,但見紫影飛過,玉扇濺血!
明二移目掃視一圈,飛身躍往東南方位,「請隨我來。」
輕輕淡淡一語飄過蓋過滿場的嘶殺聲,清晰灌入每一人耳中,令得殺紅了眼的眾俠們恢復一份清醒,目中所見,僅有那一抹清雅的背影,頓時揮劍抬步,追隨那道青影而去。
他們堅信,那抹青影會帶他們踏上生之歸途!
而那些才從金窟玉窖中走出的人,卻被眼前這通天的火光,這滿目的鮮血與嘶殺震閃了魂。
片刻後,他們回過神來。
「是男兒的,便灑一腔熱血!」有人吼一聲便衝向了最近的一名東溟高手,赤手空拳,但見刀光一閃,那個便身首異地,一腔熱血灑落,濺得滿地。
那滾落的頭顱,睜目,唇角卻有一抹淡笑。
「好!好!死得快意,也比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好!」有人喃喃一句,身影一動,已飛身撲向那東溟高手,刀光再閃,白刃穿膛而過,血,蜿蜒而下。
「跟你們拼啦!」
不知誰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紛湧衝出,刀光劍影,血飛肢拋,有慘呼,有恨叫,有……快意的吼嘯!
…………
二十六、彼岸花開歸如夢(下)
那一夜,東溟南峰下,血流成河。
而在多年後,已成為武林有名有望的人物的宇文洛,雖然親身經歷那一夜,但是無論是誰問起,他對那一夜總是諱莫如深。
而此刻,年少的宇文洛正躲在哥哥宇文渢的護翼下,竭力閃避那些刀劍。他本就是個三流身手,現在又失去功力可謂手無縛雞之力,又兼得膽小怕痛怕死,哪裡敢去面對東溟高手,也幸好他怕死,所以那眼睛耳朵便格外的靈敏了,雖則手腳上沒法幫上哥哥什麼忙,可口頭上卻是幫忙不少,但凡也劍遞來,無論是左右前後,他總是第一刻知道,然後提醒宇文渢,從而迅速回擊或躲閃,而且雖是在如此混亂之下,他倒也未曾慌亂,一言一語清晰明瞭,偶爾也刺上一劍兩劍,配上宇文渢的招式與長鞭,兩兄弟倒真是屢次遇險化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