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欺負幽幽,都是壞人!」福喜娃娃紅紅的小巧的身子卻瞬間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過了黑煙避開了毒針,如一抹紅電般劃過篝火,雙袖一揮,兩條紅綾有如毒蛇吐信般襲向了明二、蘭七。
只從她剛才的輕功,明二、蘭七已知此人功力深厚,而此刻看她輕鬆避過毒煙暗器而且還出手反擊,兩人便知這回是遇上了非同尋常的高手。
明二、蘭七無須言語,一個已揚袖如雲從空捲來,一個玉扇如刀招招直刺要害,頓時將福喜娃娃圍在了合擊之中,兩人雖從未聯合出手,但此刻配合默契,一招一式皆有如天衣無縫般,而那福喜娃娃在兩人的夾擊之下卻也是攻守有度未見狼狽,足見其武功之高。
一時間只見半空中,紅綾翻飛如霞之豔如火之烈,玉扇張揚如雪之白如刀之利,青影飄飛如煙之渺如風之狂,無比美麗無比雅逸,若有人看到,定會驚豔嘆息,這哪裡是生死搏殺,可當目光移向底下那劇烈搖擺的篝火,那突然而現的坑洞,那無故斷裂的大樹,便又心驚其中的兇險。
鬥得片刻,忽聞蘭七一聲嘆息,道:「夜寒風冷,本少應該抱著軟玉溫香的美人入眠才是,怎能在此野地與個娃娃玩鬧,無意趣呀無意趣呀。」
一個「呀」字落盡,剎時便見雪中綻開漠寒玉花,朵朵重重,漫天開來,也在那一剎那,青影中驀地劍氣射出,割開霞綾,直逼咽喉。
「噫?」
只聞得福喜娃娃一聲驚詫,瞬即閃電後退,手中紅綾舞動,飛擋身前,卻只聞裂帛之聲,剎時片片碎綾仿如落紅從半空中飄下,篝火一卷,便化作了塵灰。
明二、蘭七與福喜娃娃隔著篝火靜靜相看,各自面上淺笑如常。
「咯咯咯……兩位哥哥的功夫真好。」福喜娃娃拍著小手歡聲道,可轉即又皺起眉頭撅起嘴來,「兩位哥哥一起欺負幽幽,這不公平。」
「唉。」明二公子再次輕輕嘆息,看著福喜娃娃道,「姑娘,在下與七少加起來或許還沒姑娘大,其實是我們吃虧了。」
「哈哈哈……」蘭七玉扇半遮顏一笑,碧眸盈盈溜一下明二,轉瞬又落在福喜娃娃身上,「二公子呀,本少自與你相識以來,就今夜看你特別順眼。」
「彼此彼此。」明二溫雅一笑。
「嗚嗚嗚……」福喜娃娃忽地哭起來,胖胖的小手抹著淚珠,無比委屈的瞪視著兩人,「你們都是壞人,就會欺負幽幽!嗚嗚嗚……哥哥姐姐,幽幽被欺負了,你們都不來幫幽幽麼。」
「嘻嘻嘻嘻……來了……」
「呵呵呵呵……來了……」
只聽得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然後黑暗裡忽地湧出一群紅衣娃娃,有男有女,不多不少八個,都是小巧圓潤,彎眉紅唇,喜笑滿面,個個都如年畫上的福喜娃娃般令人喜愛不已。
「唉……」
這一次明二、蘭七兩人同時嘆氣一聲,彼此對視一眼,然後兩人同時施展兩人近來越發爐火純青的一門功夫———逃跑!剎時,只見一紫一青兩道身影瞬即後飛,眨眼便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要知道一個福喜娃娃已難以對付,這會兒一下子又加了八個,兩人又不是銅皮鐵骨金剛不壞永遠都打不死的無敵英雄,真動起來手來絕對吃虧,更何況蘭七此刻身受寒毒功力大打折扣,再拖片刻,謫仙、碧妖便全要被福喜娃娃吞吃了!
所以,當務之急,保命要緊,逃為上策!
這也是謫仙、碧妖自出江湖以來首次真正的逃亡,以至兩人一邊逃一邊想著,哪一日等福喜娃娃落單了,定要抓個剝皮清飩,看能不能熬出一碗長生不老湯,這樣才能成真的仙(妖)嘛。
「哎呀,他們跑了,他們欺負了幽幽便跑了,嗚嗚……快追上他們。」
「呵呵……別跑呀,陪我們玩玩嘛。」
「嘻嘻……我們來玩抓鬼吧。」
身後不斷傳來福喜娃娃們的嬉笑聲,緊緊跟著,不出十丈之外。
明二、蘭七兩人輕功提至極限,當真有如風速,轉眼便已飛出了數里之地,眼見前方光線越來越暗,腳下之路越來越陡,時有高樹枝幹橫掃。
在第三次差點被樹枝掃到眼睛時,蘭七出聲了,充滿著懷疑,「二公子,這就是你帶的好路?」
「技不如人,可以不跟。」明二公子回一句。
明家輕功江湖第一,蘭七再怎麼用盡全力,依落在明二身後,由不得的,便算是明二領路,蘭七跟隨了。
「那請問二公子是要往哪走?」蘭七揮袖掃開一根樹枝。
明二沉默。
「該不會是你這假仙不認方向一氣亂跑吧?」蘭七猜測。
明二依舊沉默。
「該死的假仙!」蘭七不敢置信的低吼一句。